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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是張嬸子家新得的閨女,還一歲半,小小年紀卻惹人喜愛。傅容昭瞧著她眉眼有幾分像……所以,總是對她有幾分疼愛。他性子溫和,一向和小孩子相處得來,故而小寶跟他關系最好,每日“昭哥哥”叫個不停,連自家的兄長都要排在傅容昭之后。
三個月前,小寶失蹤,他城里城外找了個遍也沒找到孩子,他心疼不比孩子的父母少半分,到最后,反而是張嬸子含淚勸他放棄。
傅容昭萬萬沒有想到,小寶竟然已經死了,還被用作這種……用途。
他心中怒極,頸側的鮮血流淌得更加暢快了,眼前一陣發黑。
“大哥不笨么。”傅容旸下頜微抬,笑容得意猖狂,道:“能對本座有所用處,這些小東西倒是死得其所。大哥勿急,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小弟一定留下你的魂魄。”說著,手握法訣,就要將那瓶鮮血揚在傅容昭的身上。
就在傅容旸志得意滿,連體內的虛弱都被忽略不計的時候,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道:“死得其所?呵……”
傅容旸心中一驚,什么人?!
還沒等他回頭,揚出的鮮血直接被卷回,狠狠地澆在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天下至穢之物能夠污染靈氣,對于正道修士不亞于至毒之物。甫一沾到皮膚上,傅容旸便覺得疼痛難忍。他捂著臉,再無剛才的耀武揚威,尖叫出聲。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掌心下皮肉被這些血慢慢腐蝕,想到自己的臉會變作何等可怖模樣,心中的恐懼甚至壓下了肉體的疼痛。
傅容旸自顧不暇,哪里顧得上自己控制下的那些鬼嬰。下一刻,鬼嬰眼中兇戾畢現,又想對傅容昭下口。然而,一股懾人的劍意爆發,鬼嬰尖叫一聲,拋下傅容昭紛紛遁逃,但轉頭看到捂著臉尖叫的傅容旸,小小的鬼臉上頓時露出仇恨之色,銳嘯一聲,撲到了傅容旸身上,張開血口狠狠地咬住傅容旸的胳膊。
傅容旸心中又怒又怕,這些鬼嬰又開始反噬,他眼珠子都紅了,臉也不捂了,抬手又是一沓子五雷符,若是莫雨出手擋下,這些鬼嬰就要在雷霆之下魂飛魄散。
莫雨也不廢話,抬手就是一個綠皮葫蘆,口一開,鬼嬰瞬息之間就被收入了葫蘆里。
這個綠皮葫蘆別看瞧著跟街邊地攤上擺著的沒什么兩樣,但有個響亮的名字——“養魂葫蘆”。
養魂葫蘆,上品寶器,有養魂之效,但凡魂魄受損、元嬰虛弱,有此物涵養,事半功倍。
抬手又是兩道劍氣,那個陣法固然不是凡品,可誰叫布陣的人太弱,與其費勁兒找陣眼,不如來個一力降十會。
莫雨身后,穆玄英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扶住傅容昭,將救命的丹藥往他嘴里塞。
傅容旸氣得身體發抖,大半張臉被至穢之血腐蝕得面目全非,再無方才的秀美。他瞪向莫雨的目光不掩陰毒恨意,厲聲道:“你可知本座何人?!”竟敢壞他的大事!
莫雨神情淡淡,看向他的目光冰冷猶如死物,淡淡道:“死人罷了。”說著,抬手就是一劍,劍氣破空,隱有龍吟之聲。
傅容旸的臉色變了,他急忙躲過那道劍氣,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尖叫著道:“住手住手!本座乃是魔道至尊的弟子,你敢對我動手,就是對整個魔道宣戰!!”
魔道至尊的弟子?剛才不還說自己是晉江宮的衍道長老,怎么才一會兒就變了?
莫雨面無表情地想到,那魔道至尊的眼睛究竟是多瞎才將你收到門下!編謊話起碼編個差不多的啊。
傅容旸強忍著體內翻涌著的疼痛,厲聲道:“今日之事,若你能夠將身后之人斬殺,本座就既往不咎,如何?”
莫雨沉默地看著傅容旸,他的沉默被傅容旸當做心動。
他瞧著莫雨,元嬰期劍修,又生得如此俊美,連上一世他那道侶,晉江宮的少宮主也及不上,也就他師父能夠與之相較,只是這身修為遠遠不及他師父。
可惜了,這一世他只想好好地陪著師父。
強壓下的疼痛馬上就要突破藥物的禁錮,想要緩解一二,唯有拿傅容昭的鮮血灌頂。他死死攥住拳,心急如焚,剛想再說些什么,只見到對面那個劍修抬手就是一劍。
比起方才漫不經心的一劍,這一劍劍意森冷,轉眼就到近前,即使傅容旸竭力躲閃,仍是被劍氣在狠狠地貫穿了他的胸口。
血如泉涌。
傅容旸“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眼中是神光黯淡,搖搖欲墜。
“你?!!”傅容旸驚怒交集,卻見到眼前那個白衣劍修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漠然道:“人蠢沒藥醫,還是死吧。”
畢竟上輩子修到了化神期,即使這輩子的資質遠不及上一世,異常惜命的傅容旸還是給自己準備了不少逃命的底牌。在發現自己奈何不得莫雨,也沒法子弄死便宜兄長時,他心中異常懊悔,早知道就在一年前就殺了傅容昭!
只可惜后悔無用,拼著再挨了莫雨一道劍氣,傅容旸逃走了。
煉氣期修為,能夠再元嬰期劍修手中逃脫,傅容旸也算得上個人物。
或許,他口中的魔道至尊弟子并非信口雌黃也說不定。畢竟,那幾劍他并沒有留手,但他還是逃脫了。
若是莫雨立時去追,傅容旸自然逃不了。但留穆玄英一個人在這里,莫雨卻是如何也放不下心來。
無妨,下次見了直接砍了。
莫雨收回目光,轉身,下一刻臉就黑了。
方才那個傅容昭正在盤膝打坐,回復內力。而他家毛毛則踮著腳,將帶出來的靈藥碾成粉末往他脖子上倒。他家毛毛本就年紀小,個子矮,外袍上沾滿了鮮血,原本像是善財童子般好看的娃娃此時卻是那么狼狽,莫雨怎能不臉黑。
穆玄英的性子和善,為人更是富有同情心,從來愛為別人考慮。如今他親眼目睹世上最慘沒有之一的事情,設身處地,若他家雨哥被人借尸還魂奪舍了,他指不定會如何崩潰呢。
太可恨了!
一面給傅容昭抹藥,穆玄英一面憤憤地想道。
抹完藥,穆玄英就想找繃帶將傷處纏好。剛翻自己的儲物袋,他的身子就是一輕。
“等等,雨哥。”穆玄英蹬著腿,“還沒有包扎傷口呢。”
莫雨微微瞇起了眼睛,雖然看著傅容昭的目光有些不善,但口中卻淡淡道:“等等。他是被鬼物傷到,陰氣入體,若是不拔除陰氣,再多的藥也醫不好他。”
說著,猛一甩袖,一道靈氣直接打入正在調息的傅容昭體內。
傅容昭霍然睜開眼睛,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低頭看了一眼褪去黑色指印的手臂,傅容昭揉著悶痛的胸口,苦笑道:“多謝閣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