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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寶林面上一絲笑意也無，道：“我明白，你在水利下了多少功夫，可治水不可紙上談兵，你從未有過經(jīng)驗(yàn)，此為原因一。所有人都不去，這就說明他們明白這燙手山芋實(shí)在不好接，燙手山芋之所以燙手，不單單是因?yàn)闉?zāi)情嚴(yán)重，江南路遠(yuǎn)，諸多內(nèi)情你遠(yuǎn)在京都又從何而知？此為原因二。謝家嫡系如今只有你擔(dān)得起來，你若是離開……”

“所以，娘娘就是想要將臣困在京都？”謝楨道。

謝寶林神色不變，坦蕩承認(rèn)：“對。”

“所以娘娘并不在意那些百姓？”謝楨問得刁鉆。

謝閣老輕咳一聲，示意謝楨適可而止，謝楨卻并沒有理，反而道：“因?yàn)槟阍?jīng)的錯(cuò)，便要來掌控我？”

“謝楨！”謝閣老許久未曾動(dòng)氣，這次便厲色喝了一句。

謝楨自知失言，當(dāng)即語塞，隨后思忖片刻，方沉聲道：“娘娘，這次，臣定要去的，還請娘娘莫要阻攔了吧。”

“你要想好。”謝寶林心中沉了下來。

謝楨道：“娘娘若真心擔(dān)憂臣的安危，就力求讓謝家有所依仗，無需瞻前顧后。”

謝寶林轉(zhuǎn)著腕上的羊脂玉鐲，垂眼，語氣再輕緩不過，道：“依仗？皇后這位子也不夠么？”

謝閣老卻不能不再說話了，他徐徐說：“謝楨言辭不當(dāng)，請娘娘恕罪，不過道理卻還是有的。聽說袁夫人懷了龍?zhí)ィ俊?

見謝寶林未曾表態(tài)，謝閣老繼續(xù)道：“原本此事，老臣不愿拿來打攪娘娘，只是……眾人頗有微詞。”

“所以？”謝寶林眉眼淡淡，不見喜怒。

“龍子是最大的依仗，娘娘，請三思。”謝閣老拼著古稀年紀(jì)也要向謝寶林跪下。

謝寶林起身相扶。

“此番前去治水的，還有袁夫人的兄長。”謝閣老又補(bǔ)充道。

謝寶林望著眼前的兩個(gè)人，身上所有的氣力仿佛一瞬間被抽光殆盡，但她只能越發(fā)挺直了身子，面上分毫不顯，道：“我身體虧損嚴(yán)重，祖父，你不曉得么？”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三千字。

☆、233333333333333

言罷，謝寶林松開手，轉(zhuǎn)身回到上位，面目沉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謝閣老語氣一滯，方徐徐道：“娘娘，謝家如今比之前艱難許多，老臣一直未曾讓娘娘知曉，就是怕娘娘心中憂慮。娘娘也知道謝家嫡系一脈薄弱，如今謝楨等子弟根基尚且不穩(wěn)，若在此時(shí)失了宮里的依靠，只怕對謝家大大不利。而謝家若是式微，娘娘地位又能何嘗穩(wěn)固？”他停頓片刻，又道：“聽聞娘娘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養(yǎng)，老臣只能盼望娘娘顧全大局。”

這么段話下來，謝寶林聽得已經(jīng)滿心瘡痍，她以為長好的傷口居然依舊在內(nèi)里潰爛。她素手端起茶杯，略略晃了幾下茶杯，目光就落在澄澈的茶湯里，輕聲道：“六妹過來，又是什么意思？”

謝閣老這話有些說不出口，主意并非他出，但卻也是默認(rèn)了的。如今謝寶林問起來，謝閣老還真講不來。

“本宮記得，六妹有個(gè)自小定了親事的，去年也中了進(jìn)士。難不成，謝家如今想反悔？”謝寶林眼眸微抬，語氣霎時(shí)冷下來。

謝閣老不說話，自然就輪到了謝楨，他道：“謝家自然不會(huì)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