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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穎一開口就是他不愛聽，林祿安眉間蹙起淡淡的褶皺，才隔了一頓覺的時間就開啟新的人設嗎，老媽子人設，過去魏穎從不說這些，惜字如金，開口閉口也是要被嗶的詞匯，如今說這么多有的沒的還挺讓人不習慣的。

“不說了，你吃吧。”

魏穎直直的目光看著他，淺色的眼被玻璃外的太陽晃得透明，林祿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匆匆點頭接過碗慢慢吃，粥被魏穎翻過幾遍，入口溫度正好。

“你不吃嗎？”

“我？我不餓。”

不知怎的，林祿安感受到魏穎有點失落。腦子里剛冒出這個想法他就被自己嚇一跳，厚臉皮子怎么可能會失落。

吃完午飯魏穎在院子里裝飾圣誕樹，厚底的靴子踩著折疊梯蹬上蹬下，裹著兩條長腿的黑褲生怕得不了關節炎的破個洞，暗色的皮夾克在下顎處拴緊金屬扣，綿軟的羊羔毛貼在他的臉側，竟生出一股柔和的氤氳來。

林祿安站在一旁看著，看到太陽落下山莊路燈逐亮，眼前的圣誕樹也徹底完工。樹頂金色的十字星驟亮，纏繞樹身的流蘇與星燈散發出金幣的光芒。魏穎的臉突然從樹后探出來，臉上粘著金粉，嘴巴笑出虎牙的尖端，漫出海的藍眼睛望向他。

林祿安瞪大眼睛，許久沒有眨眼。

“要出去玩嗎兔子。”

魏穎的響指在他耳邊炸響，林祿安眨眨眼，看著他傻不愣登的笑容，以為剛剛是自己看錯了眼。他點點頭，繼續看院子里獨自發光的巨大圣樹。

“那你等我，我開車去。”

魏穎捏住他的雙頰，嘴唇被迫嘟起。潤紅的雙唇配上慍怒的眼神，魏穎嘿嘿傻笑兩聲，輕輕親了一口。

有時候林祿安會在看向他的一瞬間愣怔，然后微微蹙眉，輕抿雙唇放空自己。他會趁其不意猛地抱住兔子的腰桿圈在懷里，隨著摩托的轟鳴聲能看見懷中人驚愕的雙眼。

魏穎不想聽林祿安冠冕堂皇的說教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斥責。這可是圣誕節，西方的新年，不能說點中聽的祝福嗎。

車速的加快使他們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看見瞬移的路景，林祿安的雙唇微張，仿佛在說什么，但是那不重要了。

林祿安抬頭看著青年頭盔鏡下碧藍的雙眼和金色的碎發，他的瞳孔熠熠生輝，沒有陰翳只有玻璃似的光芒。

他抬起手臂松松攬住他的脖頸，得到腰上手臂的一緊，繼而是窒息的擁抱和親昵的貼臉。

頭盔涼涼的，正好撫平他緊張的心境。

“你怎么一點也沒變。”

說出來的話被風吹走，反正也撈不住。

誰知魏穎的眉頭一點點蹙起，沉聲道：“變什么？”

美式英語濃重的腔調高揚，跟著風回旋，久久不能散去，林祿安轉過頭看前方的隧道口，才發現他是單手開車。急出一身冷汗，他聲音發急地喊，“另一只手呢？”

魏穎好似被點起惡趣味，原本平穩的車道被他開得七扭八歪，沖進金黃色的隧道內，金光蓋滿他們一身。

一剎那，喧囂都擋在外面。

感覺到腰間的力道一松，魏穎的聲音在耳邊黏黏糊糊的，“抱緊了。”

他的下一步動作永遠令人出其不意，摘下帽子后金發飛揚，露出的舒朗眉眼年輕俊郎，披撒在身上的金光無時無刻不彰顯他的身份。他渾身散發熾熱的溫暖，他的未來好似才剛剛開始。

墨色的雙眼暈開水霧，凝成喧鬧的黑夜，黑夜帶著霞光中的魏穎，他突然低頭與他相貼，雙唇的緊密貼合，不留一絲縫隙讓空氣逃離。

林祿安的心空了一秒，連呼吸都忘了，他的眼睛大睜，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沸騰的心跳。

被帶著張嘴切開牙關，唇舌的交纏引起窒息的危險和曖昧的氛圍，身處極速行駛的車輛上，林祿安生怕死神拿著鐮刀在后面追趕。

黏膩的齒音不太清晰，但是他還是聽見了，“想把你關起來。”

關起來，只有我和你。

“想也別想。”

林祿安放下手抱住他的胸膛，側臉貼在他的胸口，除了風聲外還能聽見強勁的心跳聲。

魏穎帶著他來到一條充滿圣誕氛圍的街道。四周的商鋪之間連著多芒星的吊飾，中間懸掛駕著麋鹿群的圣誕雪橇車，無數金光璀璨的圣誕樹與掛滿燈飾的綠植相連。

林祿安站在中央的圣誕樹王下，他靠著大理石圍欄，冰冷的石面也散不了指尖的暖意，身后魏穎有一搭沒一搭的叫聲，他回頭尋聲望去，滿天大雪鋪天蓋降下。

人群驚喜地呼喊和驚叫，雪中走出高闊的少年，魏穎金發上粘了很多雪花，他甩甩腦袋，飛快地跑過來，牽住林祿安的手搓搓，“人工雪，好看嗎？”

“好看。”

他點點頭，眼尾挑起溫柔的弧度。魏穎看得愣怔一瞬，貼住他的臉蹭蹭，把雪花蹭得暖融融的，化成水順著臉側流下去，乍一看有點像眼淚。

“一會兒還有，可以再看。”

裝飾繁華的音樂車從不遠處向他們駛來，車頭閃閃發光的圣誕結纏著碩大的蝴蝶扣，雙層車的頂層站著一身紅的圣誕老人，他像從故事里走出來，被雪花裹挾著向無數個圣誕節許愿的孩子們招手。

悅耳的圣誕快樂歌在經過林祿安時到達高潮，清脆的鈴鐺聲不絕于耳，他的眼睛與熱情的紅衣老人對上，紅臉白胡的老人有一雙明亮的雙眼，林祿安肋骨下的心臟狂烈地跳動，他急于分享這份喜悅，笑著看向身邊的人。

一轉頭就是魏穎滾燙的眼睛，冷色的瞳孔暈出驚人的暖調，他的眼簾漸漸垂下，眼底只余他的影子，微張的雙唇飛出淡薄的白霧，夾雜著翕動時發出的聲響，“新年快樂，我愛……”

林祿安沒有機會聽這句話說完，他急不可耐地踮起腳，嘴唇印在張合的唇上，洶涌的吻接過他的主動權，耳邊的歡聲笑語變得遙遠蒼白。

漫天大雪紛飛，雪花旋轉著跟隨音樂車飛向各個角落，鄰近的海洋中兩條白鯨也回到深海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