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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師父冷不丁給我頭上來了一巴掌,“又沒規(guī)矩又沒禮節(jié),吃過飯還要打坐練功,在這里嘰嘰喳喳耽誤龍姑娘的時間做什么。”
“規(guī)矩?禮節(jié)?師父你也會說出這種詞?”我驚掉下巴。
師父欲言又止,哼了一聲,果然又被我氣到了,要不是龍鶴在場,他絕對要直接伸手把我打趴下。
吃過飯道別后,我和師父終于進入這高不可攀的酒樓廂房。與最初那家黑店相比,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雕花的大床又寬又高,床單鑲了金線,帷帳薄如蟬翼,桌椅是金絲楠木,連夜壺都有個晶瑩剔透的玉蓋子。
師父說要更衣,拿著衣服鉆進浴室,我才發(fā)現這廂房里還套著各式各樣的小室,如廁的、洗浴的、就餐的、讀書的,令人恨不得一輩子住下。
“師父,皇上住的地方,也不過如此吧?”
我暈頭轉向,一邊驚嘆一遍亂闖,稀里糊涂直接掀開了浴室的隔簾。師父背著我,上身全是裸的,他慌忙拿起衣服遮,卻被我看出端倪。
我伸手往他身上抓過去,他想躲,奈何無處可退,我這一下直接扯掉他的衣服,露出他身前纏繞著的隱隱透著血色的繃帶。
“你受傷了?”
我站在師父身前,屏住呼吸,以一種幾乎小心到極點的手法輕輕解開他的繃帶。洇出的紅越來越濃,汗水打濕我的手心。最后一道繃帶落下,我看到一道熟悉的傷口猙獰地往外滲出血珠子。
“這是五年前那道幾乎致命的傷,我是知道的。”我抬頭看著師父,師父沒有看我,眼神躲閃,“它不是好了嗎?不是愈合了嗎?我親手給你敷的草藥,后來它不再流血,不是應該慢慢長好的嗎?”
“是前段時間又崩裂了嗎?那你為什么要瞞著我呢,我又不會怪你,這次我們去找大夫包扎,一定服服帖帖……”
“普洱。”師父放開我的手,“這個傷是好不了的,你不必這樣掛心。”
我愣愣看著他。
“這是劍傷,劍上淬了特殊的毒,所以好不了。你、你無需這么看著我,我沒有大礙,這么多年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我看著師父的眼睛,我說不出話,覺得心頭很酸。師父在那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五年前丟掉了半個姓名,丟掉了半條性命,直到現在都用著一具再難完璧的身體。
他只有帶著肅冬雪氣的瘦長清風,和一彎殘缺不全而努力發(fā)出柔柔輝光的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