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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劍宗眾人見到己方連敗三陣,俱都肝膽俱裂,這種時候已經沒人敢出聲挑釁了,剩余帶隊的還有一個元嬰期修士,可他除了呵斥己方弟子安靜之外什么也沒說。
第四法陣中卻情況怪異,祁端睿和那叫百里的青年都沒動手打起來,青年和祁端睿說了情況,他在玄天劍門得罪長老,希望祁端睿助他假死脫身,他有辦法瞞過法陣的探知,祁端睿起先還以為對方要耍什么花樣,一直是很戒備的看著他,但青年只是請祁端睿在一會法陣開啟后不要把真相說出去,而后他身形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大攤血跡,陣法就熄滅了。
祁端睿贏的莫名其妙,既然對方不想拼死搏殺,他自然也不愿意和對方拼命的,干脆二話不說的下了高臺。
只有容嘉所在的第五法陣一直沒有動靜,季凌月幾人焦急的等待著,可法陣始終光芒大盛,說明里面的戰斗還沒有結束。
黑色濃霧中的矮瘦修士已經累的氣喘吁吁了,可他始終沒能劈砍到任何東西,敵人的身形就藏在濃霧之中,時而在他面前閃現一下,怎么劈砍都是徒勞,而后矮瘦修士就感覺到胸腔劇痛,他立刻驚叫:“霧氣中有毒!好卑鄙的魔修!”隨后矮瘦修士身上的血肉都從身上一片片脫落,他也是個狠毒之人,知道自己不敵對方的詭異手段,他一輩子活的憋屈,從小因為外貌被人取笑,到了修仙界還是因為外貌遭人歧視,導致他性格扭曲變態,知道生死決斗必須要死一個,而他明顯不敵對方,干脆自爆元神,寧死也要拉對方墊背,非得咬下對方一口肉來不可。
筑基期修士自爆的威力也是非常驚人的,而且在陣法中的一方小天地中無處可躲,容嘉也沒想到生死決斗還帶玩自爆的,這屬于嚴重的違規行為,雖然他也不怎么守規矩就是了,黑霧立刻全部抽離,把容嘉牢牢包裹起來,可他還是被矮瘦男人自爆的威力波及到,元神劇痛無比,胸口激蕩著連吐好幾口血,容嘉卻顧不得自身傷勢,堪堪在法陣熄滅前把黑氣收回,可他也站不起來了。
季凌月第一個沖出去,容嘉滿身的鮮血駭的他差點瘋了,季末塵和程郁緋、祁端睿都圍在容嘉身邊,季末塵臉上陰沉的說:“自爆!”
祁端睿一個高跳起來指著玄天劍宗眾人破口大罵:“什么玄天劍宗,我看全是卑鄙貨色,就是一群狗雜碎,戰書是你們下的,生死決斗也是你們定的,決斗臺上自爆,不守規矩不說,還不要臉!如此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罔為修仙者,我看你們干脆改名叫下三濫宗算了,最是和你們匹配!”
“端睿,休逞口舌之快,他們不守規矩,我們把他們留下就是了,何必多說!”程郁緋手中靈蛇劍化身黑鱗巨蟒朝著玄天劍宗眾人撲過去。
玄天劍宗剩余的一個元嬰期修士連忙張開防護盾格擋,口中大叫道:“這與我等無關,是方老找來的人!”他心里清楚,絕對不能在這里激發矛盾,己方連敗五場已經是丟臉之極,若是在傳出去玄天劍宗修士在生死決斗臺上自爆的丑聞,那他們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回去掌門饒不了他。
生死決斗,顧名思義,戰死算完,可自爆則會產生強大的靈力威能震動,四周若有同階修士,輕則被傷及肺腑和元神,重則身死,這是同歸于盡的打法,在修仙界的生死決斗中是不被允許使用的。
玄天劍宗眾人理虧,被祁端睿指著鼻子叫罵也沒人回嘴,他們現在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元嬰期修士急忙沖著蕭呈邈喊:“蕭掌門,我們只是隨行見證,并沒有參與決斗,我等回去必會將此事稟告掌門,還望蕭掌門寬宏大量,放我等離去。”
蕭呈邈自然也是氣憤的,但他還有理智,若是把玄天劍宗眾修士全殺了,那必將和玄天劍宗結下生死大仇,兩個宗門會爆發大戰,只能探口氣叫了一聲:“季師弟。”
季凌月此刻正抱著容嘉,和季末塵兩人一前一后一個輸入靈力護住容嘉心脈,一個給容嘉輸入靈力修復筋脈,根本沒空搭理旁的事情,聞言只是輕微點點頭。
蕭呈邈對程郁緋和祁端睿說:“二位師侄稍安勿躁,不守規矩的已經死了,留下他們性命也沒用,不如先救治你們師弟,這件事情后續交給師叔我處理。”
程郁緋和祁端睿都心中憤憤,但他們也算聽掌門的話,雙雙退后一步,守在容嘉身邊。
玄天劍宗眾修士如蒙大赦,一個個灰溜溜的御劍離開了。
容嘉被抱著回到藏劍峰,他這次傷的不清,而且他本就元神有傷,此刻直覺頭痛欲裂,冷汗不斷,這確實是他的疏忽,沒想到堂堂玄天劍宗,也會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要知道他們可是和仙劍門實力相當的大宗門,沒想到弟子品格竟也如此良莠不濟。
體內筋脈的傷修復容易,季凌月和季末塵干脆大動干戈給容嘉洗筋伐髓,使他肉身更加純凈無垢,可元神的傷卻比較麻煩,只能慢慢安養,就算季凌月是元嬰后期修士也無計可施。
季末塵在此事之后依舊閉關,他在藏劍峰本來就存在感極低,平時沒事也沒人想的起來他,但臨走的時候季末塵卻突然對季凌月說了一句:“師尊,你真的相信,他忘了一切嗎?”
季凌月非常擔心容嘉,聞言他也懵了一下,問:“你什么意思。”
“幽云城主是魔修殺的,小師弟為什么接下戰書?”說完這一句季末塵就不再說別的了,又去閉關了。
季凌月守著容嘉好幾天,容嘉經常頭疼的睡不著,季凌月心疼的摟著他也是無濟于事,有時候季凌月看著容嘉咬著唇額頭滿是冷汗,恨不得替他疼才好。
祁端睿則經常躲起來偷偷邊哭邊罵玄天劍宗,容嘉難受他也不敢在他面前鬧騰,前所未有的乖起來,經常像個小狗一樣在容嘉床邊坐著等他睡醒。
程郁緋要更神秘一點,他不出去的時候也是守著容嘉,可他出去的時候做了什么沒人知道,只是他身上的血煞之氣非常重,容嘉都嫌棄他一身的血腥味。
養了一個多月容嘉才能起床,季凌月等人調養他的身體非常精心,容嘉本來就長相俊美,經過了洗筋伐髓他通身都是清靈之氣,像是古畫里走出來的縹緲仙君一樣,加上師尊師兄的嬌慣,整日里由著容嘉任性,怎么折騰都毫無怨言還感恩戴德的,他們以侍妾身份自居,當然侍奉容嘉為夫君,慢慢的容嘉也逐漸有了點高高在上的氣質,并不是眼高于頂的狂妄,而是一種氣勢,一種感覺,仿佛他天生就該這樣被人仰望,只是他身上少了曾經有過的溫柔和單純。
又是一年上元佳節,容嘉已經二十四歲了,他獨自走在迎仙鎮熱鬧的廟會上,一身月白色羽紋暗繡浮光錦袍,身上披著同色流云織煙羅披風,鑲玉纏枝展鳳束發冠,橫插一直云紋銀簪,簪頭有一枚鏤空小銀鈴,他面色冷淡,氣質清絕,這樣的一身簡直于世俗界的煙火之氣格格不入,可容嘉自己不在意,迎仙鎮百姓也經常見到修仙者,他們只以為是哪位高階大能修士下山來玩,也不敢多看,容嘉買了很多小吃坐在茶樓里聽說書,故事還是那些金戈鐵馬和才子佳人,容嘉卻找不回曾經的向往和期待,恍惚間想起來,自己不是已經二十四歲,而是只有二十四歲,可他的心,似乎已經蒼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