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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論by蕎麥先生
病變
*
林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在湖邊一坐一個下午。其實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或許是湖邊的那只生著紅色羽毛的小鳥很奇怪,或許是身下這把木椅很舒適,再或者是...沒有在思考的狀態很輕松。
椅子背后是一條蜿蜿蜒蜒的小路,這邊兒平時路過的人很多。有拄著拐棍的老爺爺,邊咳嗽邊往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也有臉紅的女孩子依偎在男友的懷里撒嬌,也有嬉鬧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背著書包跑過去。林涯沒看見,但他聽見了。因為他們在背后,椅子是面朝湖的,他甚至不用轉身。
有緩慢的腳步聲,匆忙的腳步聲,蹦跳的腳步聲,高跟鞋的聲音,車輪的聲音,大喊大叫的聲音。
他所看見的只有眼前的湖,眼前的鳥,眼前瘦瘦弱弱,看起來隨時會死掉的景觀樹。哦,林涯的眼神里流傳出微弱的光彩,還有一個釣魚的老爺爺,但也只是背影而已。林涯笑,一個下午,那位老爺爺只釣到了一條魚,不知道什么品種的魚,看樣子也很小。一次又一次的拋鉤,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林涯好像看得到老爺爺的表情。
大概是魚竿哪里壞掉了吧。湖里魚哪有那么聰明,拉了那么多次竿,怎么就全部逃跑了呢?下次能不能直接拿網抓呢?會不會快很多?
“嘿,小伙子,這兒風景這么好看呢?”
哎?林涯回過神來,一陣驚愕。不知道什么時候老爺爺已經來到這邊了,手里的魚竿整齊的包好,站著自己旁邊笑。大概是因為釣不到魚該要回家了。
林涯咧了咧嘴,思索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對啊,這挺好看的。”
老爺爺可愛地憋嘴,“是不是不開心啊?失戀了嗎?”
“啊,沒呢沒呢,沒女朋友。”林涯看著老爺爺駝著背站在那,想著自己坐著不太好連忙站起來。
“哎呀,別起了。我該走了。”
老爺爺說罷,搖搖晃晃地要離開。“天晚了啊。”
林涯也不想說話,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褲子,也打算去吃飯了。胃里空蕩蕩的。
“哎,對了,小伙子,回頭我介紹我孫子給你吧。我孫子長得可帥了,有我年輕時候的風范。”
林涯啞笑,內心開開玩笑——我可是喜歡女孩子的。
“啊,不用....”林涯想著要怎么拒絕,半天沒想出合適且不尷尬的理由來。
“怎么,不待見我孫子啊?”老爺爺佯裝生氣,魚竿在地上撞了兩下。
魚竿突兀的聲音,驚醒了林涯。
什么時候又走神了?老爺爺?林涯有些驚慌的抬頭,老爺爺還在,沒什么特別的反應,仍然溫和地笑著。還好,大概是恍惚了一瞬吧。
“哪有?”林涯覺得自己當時笑的很好看,不過在別人看來那面部的表情上絕對帶著明晃晃的拒絕。
但老爺爺好像一點都不領情。
依舊是笑呵呵,“那成,明天我讓他過來啊,就在這。”
林涯有些煩躁,想拒絕,也不想說話。
這種感覺讓林涯一瞬間覺得自己站著湖的中間,腳底下是通透清明的水,低頭可以看的到底,很淺,對啊,為什么不深?明明是湖的中間?
好奇怪。
等待
*
林涯第二天逃了課,他下午有整整四節課,四節專業課,還有一堂老師說過要點名。
但他還是逃課了,不是為了見老爺爺說的那個人。
只是不想聽到老師點自己的名字。
十二點半,好早。胃有點難受。書好重。
林涯直了直身子,打開放在腿上的書。
。對,今天林涯帶了書。
下周的課有測驗的。還沒開始看。
林涯想,時間還有這么久,肯定來得及的。
※
臨安大學,H市重點大學。五湖四海的人很多,本地人也很多。
林涯是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朝走晚歸,日常給林涯打生活費。
雖然家在本地,林涯更喜歡住在宿舍。
條件還不錯,兩人雙人間。室友大概叫宋甄,林涯也不太清楚,從開學到現在,他總共在宿舍見過他兩次。
一個人獨享一間宿舍很開心。
※
今天風有點大,穿短袖已經有些涼了。
林涯打了個哆嗦。
老爺爺還沒來,很正常,平時釣魚也大概是三點多鐘來的。
低頭翻出手機,林涯盯著時間——1點多一點。
林涯一驚。
兩個小時。林涯視線轉移到書的右下角,34頁。
記得沒錯的話,來的時候——30頁。
※
煩躁。
林涯覺出自己的異樣,有點心慌。
干脆合上書。
好疼。
林涯抬起手,紙張太鋒利了。輕輕含進嘴里,鐵銹的味道,腥膻的味道。
放下手,慢慢翻過來。林涯饒有興趣地盯著手指,突然發現自己的流出來的血冒成一個小血珠,白皙的皮膚上突兀。林涯想,大概會有如這般鮮紅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橫沖直撞,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大概很多吧。
迷離間,耳邊傳來一句溫言,
“手很好看嗎?”
3. 相遇
*
像是被發現了什么秘密,林涯不知所措的把手藏到身后,明明只是被紙割了一道不足一厘米的傷痕,而且已經止住血了。
林涯抬頭,“沒…沒事。”
林涯偷偷地打量著對面的人,心想著這是老爺爺的孫子嗎?大概不是吧?但如果是…可現在才兩點半?自己該說些什么好呢?找點話題?不說話是不是太尷尬了?
在林涯在打量自己時候,周洲也正在認真的看著對面的小孩。
林涯瘦的很,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色短袖,一條破洞牛仔。有著黑色的微長的頭發,五官好看得很。而此刻,明顯是在緊張。
周洲笑笑,“我叫周洲,你叫什么名字?大一的嗎?”
林涯微微抬頭,望著眼前比他高一個頭,面龐堅毅的男子,“...粥粥?”
“哈哈,洲是三點水的那個,我爺爺覺得這個名字好聽。”
“啊,你是…” 真的是,竟然這么早就來了。萬一自己沒到怎么辦?幸好自己逃了課…林涯不知為何內心一松。
“對。” 周洲低頭看了他手中的書,“經濟系的?”
“…嗯。”
林涯想著這大概是學長,應該也問一句對方是什么系的吧?但還沒開口——
“你還沒說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涯,我叫林涯。”林涯一時間慌亂不堪,竟然忘記講自己的名字。
“不必緊張。” 周洲坐到木椅上,側頭看向林涯,“我看起來這么可怕嗎?”
沒有。但有點累。我的書還沒看完呢。
林涯內心想著。
但硬著頭皮開口,“沒有啦…你什么系的?”
剛開口林涯感覺有些不禮貌,又馬上補了一句,“的...學長?”
周洲后靠躺到躺椅上,看著天,“這么算的話…文學系吧。”
林涯僵硬地開口,“是嗎?…文學系挺好的,可以看書。我挺喜歡看書的。”
周洲往林涯那邊挪了一下,歪頭,“今天沒課嗎?”
林涯停頓了一下,開口,“.……沒有。”
“是嗎?”淡淡的聲音,卻感覺壓迫力十足。
林涯有點慌。
他確定,他應付不來周洲這樣的人。
4. 餓
*
“推薦你去上一節課。”
周洲聲音很好聽,是那種低沉又有磁性的聲音。極具魅力。
“隨想分享。”
“嗯…e類課嗎?” 林涯好像在選課手冊上看到過這門課,有點印象。
“對。就算不選,也可以有空去聽聽。”
“好。”林涯不說話了,低下頭又重新翻開書,看到哪了來著?
煩躁的翻著。
“三十四頁。”
啊?好像是。
林涯轉頭去看周洲,他搭話的時候好像自己已經把書合上了。那這個…周洲什么時候來的?
林涯默不作聲的把書翻到三十四頁。字好小,書好厚。
明明喜歡看書來著,大概是有旁邊的人在,自己才這么不專心吧。
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沒吃飯吧?”
“...沒吃。” 林涯匆忙的翻過一頁書,明明35頁還沒看。“不太餓。”
“我也沒吃。去吃火鍋嗎?我請客。”
林涯看著周洲,想開口拒絕。
“光這么坐著也很無聊不是嗎?”
那是因為你也在這坐著,所以才會無聊。林涯心想。
“才不到三點。”
“那怎么了?我們都沒吃飯。”
林涯覺得自己有些奇怪,沒有堅持自己的拒絕,跟著這個剛認識半個小時的有著奇怪名字的男人走了半個小時的路,就為了吃一頓火鍋。問題是自己還不餓。
“清湯和番茄好了。”
林涯皺著眉頭看周洲點東西,
“我可以吃辣的。”
周洲劃著屏幕,淡淡說道,“可是你今天早上也沒吃飯。直接吃辣胃受不了。”
林涯默不作聲。他的確沒吃飯,午飯沒吃,早飯也沒吃。
可是,他為什么都知道?
“有什么不能吃的嗎?”
他問的是不能吃的,不是不喜歡吃什么,也不是想吃什么。林涯思路有些獵奇,把自己想樂了,“沒有。”
周洲彎彎嘴角,“想到什么了?”
林涯猶豫了好久,開口,“...沒事。”
“我喜歡鴨血,點兩份。給你再點碗粥吧。”
林涯沒在推脫,“好。”
5. 書和戒尺
※
林涯連那一小碗粥都沒喝完,是在周洲的緊緊的視線下才勉強喝了半碗。
他蒼白地解釋,“這個有點咸。我吃不慣皮蛋瘦肉粥。”
“...更喜歡白粥一點。”
周洲點點頭,“好的,我記下了。下次可以提前跟我講。”
下次?為什么還有下次?林涯不解。
“晚飯還吃么?”
林涯難得變聰明了一點,撒了謊,“...吃。”
好多鴨血,從翻騰著的湯水里浮現出來。咕嘟咕嘟…
林涯突然發現周洲在盯著自己,只好尷尬地把視線從鴨血上移開。
“你...吃吧。我就看看。”
“不如嘗一塊吧,挺好吃的。”
林涯鬼使神差地真的拿筷子去夾了一塊鴨血,咬了一小口,呆呆地發表意見,“…好燙。”
周洲笑,“慢點。”
※
“喂…為什么是教師宿舍。”林涯叫住前邊的人,用著陳述句。
“為什么不能是教師宿舍?”周洲停下來,反問。
“…那我可以進嗎?”林涯低下頭,“我該叫你老師嗎?”
“都可以。”周洲說著跟保衛室的大叔招了下手,顯然沒有太在意,“叫我周洲也可以。”
掌握不到事情的走向,一切都糟糕極了。
“周洲…老師,你看著挺年輕的。
周洲帶著他拐進一棟樓,回頭,“嘛,我剛畢業三年。現在在文院做講師。”
“林安大學畢業嗎?”
“本科在這上的,之后在南城大學讀的碩博。”
應該是連讀,這樣算下來,27加3,三十歲了。
但是好學校,很厲害。林涯微低頭想。這種人大概就是受普通人仰望的人吧。
※
林涯乖乖跟著周洲在房間里逛了一圈,說是一圈,但其實小的很,完全是學校正常的教師配置。
“…你不在這住嗎?”
“怎么知道的?”周洲轉過身來盯著拘謹的小孩兒。
林涯接過周洲遞過來的書,“直覺。還有書…謝謝了。”
“沒事。”
林涯剛想離開,瞥見桌子上的一件東西,眼神定了定,澀澀的開口,
“這…是什么?”
周洲把多余的書又放回書柜上,輕快的語氣,“戒尺,我弟弟的。皮著呢,經常挨。”
“…打人…疼嗎?”
周洲輕笑一聲,不說話,倒是轉過身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我…我不是…只是問問。”林涯臉一下子漲紅。
周洲顯然沒在意,路過柜子的時候突然想起什么來,“對了,”
“啊!”林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被嚇到,一個哆嗦,手里的書差點沒抱住。
周洲拉開抽屜,“上回朋友送了我一盒曲奇,我跟我弟都不愛吃甜的。你帶著吧?”
“啊?”林涯接過那盒曲奇,盯了半天。
6. 稻草
※
晚上八點,窗外夜色已經暗沉。林涯又翻過一頁書,心卻神奇般的平靜如水。
周洲以兩個人反正都要吃飯為由,強行留下了林涯,還親自下廚抄了兩個菜,煮了白粥。
雖然林涯的胃口好像并不領情。
※
小小的房間,一張桌子。
周洲給林涯搬了個凳子來,一邊一頭。
他看文獻,林涯看書。
暖黃色的燈光很柔和。
林涯視線離開書,偷偷去看周洲。認真的樣子,還蠻好看的,不像他長得挺嚴肅的。
突然覺得他確實挺適合當老師的。
周洲感受到他的注視,問,“要喝杯果汁嗎?”
“...不。” 林涯小心翼翼地收起書,放到之前周洲給他準備的包里。“我該走了,今天…打擾了。書會還給你的。”
周洲也起身打算去開門,“行,我送送你。你收拾一下吧。”
不過似乎事情哪里出了問題,周洲在門口等了他五分鐘,也不見林涯出來。
周洲走兩步又探頭進書房,看見林涯正盯著被放在柜子上的那只戒尺發呆。
“林涯?”問詢。
林涯突然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來,那句話像是用足了他今生全部的勇氣,“…你能打我一頓嗎?”
指指戒尺,“用那個。”
周洲走過來,盯著面前不一樣的林涯,沉聲道,“我為什么要打你?”
7. 開始于最后
*
為什么要打我?
林涯指著戒尺的手頓了頓,不知該說什么好。
其實林涯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自己會說出這種話。慌亂不堪。
或許,或許,挨過了就知道答案了吧。
林涯的眼睛里閃過亮光,回看著周洲,堅定地,“我也不知道。但是……”
周洲雙手抱胸,靠到門上,打斷,“好啊,那褲子脫掉,彎腰,手抓腳踝。”
“你準備好,我們就開始。”
像是聽到了什么驚世駭聞。
林涯后退幾步,不解。
他在說什么?
周洲倒是笑著去把凳子挪過來,悠閑地坐在上邊等。
大概是看自己的丑態吧。林涯的腦袋里還是亂哄哄的,胡思亂想。
“怎么?不是想挨打嗎?”周洲聲音大了起來,似乎在緊緊逼迫。
“這個…”林涯突然結結巴巴,恐懼般地看著周洲。
不是這個樣子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周洲像是看穿林涯在想什么,沉聲開口,“那你以為是什么樣子的?”
“只想要疼不是么?方式什么的又算什么?”
“你別說話…” 林涯錯亂般地又抱起裝滿書的那個包來。
時間滴滴答答,林涯低頭盯著地面黃色的瓷磚,周洲盯著林涯。
然后林涯像是放棄了一般,開始緩慢地放下手里的包,手挪到褲腰處。
慢慢的解。
林涯今天穿了一身不算寬松的牛仔褲。加上緊張,一條褲子脫了半天。
雙手在前面遮遮擋擋,周洲看得見林涯透著粉紅色的耳垂。
“繼續,內褲。”
林涯咽了一口口水,小聲似求饒,“就這樣…行嗎?”
“不行。”周洲挑眉,“按我的要求來。”
這個人,真的糟糕透了。
8. 疼
※
林涯的腿打著顫,甚至牙齒都在發抖。
真的不可思議。
林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順從的完成了周洲那個惡劣的要求,將自己擺成現在這個樣子。
涼颼颼的,極度羞恥的姿勢。
※
凳子挪動的聲音。腳步的聲音。
林涯察覺到周洲在自己的身后,但不好意思仰頭去看他。
“周洲…”小小的帶著點祈求意味的聲音。
“林涯。”
林涯聽到自己的名字的一刻,有些恍惚。這不是之前的周洲,聲音不一樣,語氣不一樣。林涯急著想解釋什么,想起身。
周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林涯的腰,一手拿著一根藤條貼上林涯此刻還顫抖著的臀。
“誰準你動了?”
“...這是,什么?”
“藤條。它比板子難捱多了。很容易抽破皮。”
“幾下挨下來能疼好幾天,坐不住凳子是常事。”
林涯安靜中還是透出了慌亂,卻只是輕輕地掙扎著。
“...能換回那個嗎?”
“不能。我覺得以你的表現,只能挨這個。”
林涯眼神淡了淡,不做聲,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來我打算20下,但礙于你今晚要回去,”周洲頓了頓,“只打10下。”
林涯想說沒關系,他可以忍。但他抬頭與周洲視線對上那一刻,他沒開這個口。
像是看穿了林涯的想法。
“挨完十下之后你覺得可以,那我們就繼續。”
但在周洲這樣說了之后,林涯反而只想挨這十下了。
周洲看著他垂下眼瞼,閉上眼睛。“可以出聲,姿勢亂了也沒關系,但等你擺好我們再接著。”
“而且不準咬嘴唇,不許拿手擋。”
周洲知道小孩肯定不愿意回話,只好揚起手,
“準備好了嗎?”
“嗯。”林涯的手緊張的抓著腳踝,出汗了。姿勢很難受,身體也很難受。
“啪!”
“啊!”林涯驚恐地向前一踉蹌,差點磕到地上。周洲眼疾手快的撈住小孩,沉聲訓斥,“做什么?!”
林涯手緊緊抓住周洲的袖子,臉色發白,抬頭驚恐地看著他。
這么痛的嗎?
這么尖銳的疼,我挨不住的。
林涯是怕疼的。
“還有九下。姿勢。”
林涯的腦袋哄哄了好久,卻能清晰地捕捉到周洲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周洲見他不動,把他扶回原地, “還有九下。”
林涯撐著彎下腰,明明只有一下,明明只有一道傷痕,卻直直疼到心臟。
9. 地址
*
“啪!”
“嗚..嗯。”林涯拼盡全力忍住不出聲,但眼眶已經有些發紅,眼睛也變得水潤起來。
“還有三下。”
大概是第一次挨打,反應還挺強烈的。
周洲放下藤條仔細觀察了傷口處,
“疼嗎?”
林涯不說話。
“疼嗎?”周洲繼續問。
真討厭。林涯撩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嘛,畢竟現在挨打的是你,” 周洲也彎下腰湊到林涯面前又溫聲道,“要求我打你的也是你。”
林涯怔了怔,腦袋很清醒,和以往不同,還殘留的疼痛繼續滲進皮膚里,卻讓自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飽和的感覺。
雖然后臀發腫的傷痕還火辣辣的。
“...疼的。”
“還有呢?”
林涯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乖乖又倔強的狀態,眼瞼下垂,一言不發。
周洲聳聳肩,“不急。”
似安慰的話說著,下手卻毫不留情。
“啪!”
“啊!” 林涯帶著哭腔,停了好一會才開口,“能不能別這樣…”
之前的七道傷痕平行擺的好好地,這一藤條斜著狠厲地刮下來,貫穿所有的痕跡。
疼的發顫。
明明只是一根看起來比板子威脅力更小的細條。
周洲沒說話,剩下的兩下連著打下來,依舊是斜著。
依舊是疼。疼到說不出話。
“說不讓你咬嘴唇,可沒說可以那么使勁地抓腳腕了。”
林涯緩了一會兒,睜眼。
腳腕一大塊發紫,但意外地一點痛感都沒有。
“對啊…你沒說啊。可不怪我。”林涯說話有些費力。
周洲笑。
“起來,收拾下,我送你。”
林涯趁周洲轉身迅速抹掉眼淚,慢慢扶著旁邊的柜子起身。
倒是無比豁達的再穿上那條不算寬松的牛仔褲。
周洲沒管他,拉開抽屜翻了半天。
扔過來一管藥膏。
“回去上藥。”
林涯莫不做聲的接過。回去就丟掉。心想。
“你要是敢丟掉…” 周洲彎起嘴角,“別忘了你還應該欠我十下。”
十下而已,林涯心想。
周洲上前使勁一巴掌拍在林涯此刻本就受折磨的屁股上,小孩一陣咬牙。
“別跟我犟,多大了啊。”
※
這個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林涯看著周洲絲毫沒有減慢的步伐。
艱難地在后邊走著。外表看來一點事都沒有,鬼知道現在林涯多想躺到床上——一步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