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在一個下雨天遇見他。
他忘了帶傘,被淋得濕漉漉的,闖進了小店的屋檐下。我在這邊,他在那邊,他似乎在與誰通電話,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雖然我聽說過一見鐘情的爛俗故事,但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躲在陌生人之間,靜靜地打量他。
對一個年輕男人來說,他很瘦,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現在都是雨水,從衣角、褲腿滴滴答答流下來。他的臉是我喜歡的,偶爾偏一偏頭,說話時嘴唇張開,泛著潮濕的紅色。
過了十來分鐘,雨勢減弱,他掛斷電話,把文件袋頂在頭上,跑了出去。按理說,我們應該就此道別,但我選擇跟上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他進了一棟待拆遷的居民樓。我猜他應該住在這里,天色很暗,我站在樓下,看見第五層左邊屋子的燈光亮了起來。
我知道他的門牌號了。
這是我第一次生出繼續跟蹤陌生人的沖動,難怪世上會有隨機殺人的事件,有些情緒真的毫無緣由就涌上來了,我無法控制,或者說,我放任它的蔓延。
之后一段時間里,我的工作并不是很忙,所以我會趁空閑,假裝無意走到那里。他是個生活很規律的人,早上、中午和晚上有固定外出的時段,有時候是為了散步,有時候是為了買東西,其余時候就在家里待著。我跟著他到市場,他喜歡買西紅柿和打折的牛肉,也會買已經宰殺好的魚,回家路上,他心情好的話,還會拐到一旁的花店買一束花。
當然,我也看見他在樓下對著待拆遷的通知發呆,遇到熱心腸的大嬸,他會和對方交流租房子的事情,似乎想要盡快搬走。不過沒有合心意的,某次我跟蹤他到租房中介那里,他們交談得并不愉快,他出來時臉色頗為失落。
我覺得他應該不介意與人合租?于是我打印了幾張招租啟事,貼在他時常經過的地方,他很快上鉤了,主動聯系我談論合租的事宜。這時,我發現了意外之喜: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正常?
對,我通過一些小技巧證實了,他好像對我有些想法,大概是喜歡?我從沒想過,光靠這副皮囊,我就能吸引住他的目光。在他過來看房子的那幾次,每當我假裝做些別的什么,他的視線就會迅速落在我的身上,自以為偷偷的,但我總能察覺。
為了驗證他是否對我有某方面的嗜好,我把原定出租的房間改了,改成與我的臥室相鄰,中間只隔了一堵墻。墻上有個我早就察覺的秘密,那是一個小洞,被海報遮蓋著,掀開卻能讓相鄰房間的住客相互窺探。
我故意把海報的一角弄卷,留下痕跡,他就像嗅著食料味道的小羔羊,戰戰兢兢朝著我設下的陷阱走來。
他開始了第一次偷窺。
從小我就對旁人的目光很敏感,這或許和我的家庭背景有關,我有個嚴肅但出軌多年的父親,還有個偏執到在意每一個可疑痕跡的母親。前者令我對放縱的欲望不敢興趣,不談感情,更別提身體上的深層接觸;后者則培養了我的警戒和反叛,為了躲避鷹隼似的視線,我和家里鬧翻了,獨自到陌生的城市打拼。
正因如此,我對他的嘗試感到興奮,如同注視著自己的獵物一點點滑入深淵,在我的每一次行動之間,我都忍不住猜測,那面墻背后的他會露出什么表情。是貪婪?害羞?或者像我一般瘋狂?
為了繼續引誘他,我改變了自己的一些習慣,比如刻意在房里不穿上衣,他應該挺熱衷于這個的,自從我開始這么做了,他偷窺得越發頻繁。白天他倒是偽裝得很好,羞澀寡言,埋頭做各種家務,唯有和我不經意靠近了,才會呼吸急促幾分。然而,我看穿他了,他就是個膽小鬼,戳一戳就會動一動,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更多表情了。
都怪他,我才變得如此不理智,對吧?
借口更換新家具,我找機會往他住的房間裝了幾個隱藏攝像頭,他肯定想不到我抱有怎樣的心思來面對他的感謝。我只是調整著胸口起伏的弧度,舌頭飛快擦過上顎,說:“小事罷了。晚上能做燉牛肉嗎?我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