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易被狩獵的動物一般是野兔或野鴨,前者靈活,后者卻笨拙,在我沒有靠近水面之前,它們傻乎乎地游動,時不時垂下頭顱,從靠近身體的位置咬住那些細小的蟲子或魚。看哪,連它們也收獲滿滿!我頓時感到激動,不甘愿兩手空空回到木屋,可惜伊奇不許我過于靠近沼澤,否則我肯定能捉上一些嘎嘎叫著的野鴨。正巧,幾個熟悉的洞穴映入眼簾,我知道里面藏了野兔,思索片刻,收拾了不少干枯的枝條,石頭敲擊點火,最后往野兔的巢穴里面灌進濃煙。
于是,野兔慌忙逃竄,雖然它們有曲折的隧道、不止一個的出口,但是伊奇替我守著,這些小動物就無計可施,昏了頭似的朝我手里撞來。最初我抓到了腹部沉甸甸的母兔,把它放走,接著才獲得適合食用的健壯的公兔。伊奇教我掏出小刀,輕輕一割,把野兔的喉嚨切斷,它就不再掙扎了。
世上還有更滿足的獵獲嗎?我初次嘗試,就為我們捕捉了晚餐的用料,欣喜浮上我的眉梢。當然,下廚時我依舊求助了伊奇,他一直待在門口,目不轉睛盯著我的動作——他在關于我的事情上總是謹慎。料理臺旁放了一袋子果肉豐滿的橄欖,聽說是本地和異國結合的品種,香味很濃,然后是刺山柑、鼠尾草……我把所有香料、醬汁和切成碎塊的兔肉攪拌,慢慢燉煮到恰當的成熟度。
最后是一小瓶酒,伊奇將它小火燒開,一部分酒精散發在空中,剩余的液體就變得甘甜,像用莓果榨取的飲品。我能品嘗一點,不至于喝醉,但臉頰泛起一層朦朦朧朧的潮紅,他說看起來像晚霞一樣漂亮。
終于,我們在星光下用餐,雨水過后,天空是澄澈的,最值得坐在廊下欣賞。除了水仙花,我們的木屋附近還有各種野花,有些開得格外燦爛,花瓣掉在地上,宛如一團火的灰燼,卻是嫩黃色的。
我們散漫地度過了一段時間。
死去的狐貍在之后幾日內變成了毯子,因為還需要晾曬,所以我常常靠在窗口看它,看夏風吹起層層疊疊的絨毛。換作旁人擁有這樣的手藝,肯定會交易來錢財,供一家人生活使用。我們只有彼此,伊奇也總有方法尋來財富,盡管我不知道具體途徑,但他曾給我打造了一條黃金的細鏈,用來遮掩喉嚨處的傷痕。我不常戴,畢竟那些記不清緣由的傷口早就痊愈了,我覺得沒什么需要隱藏,并且我喜歡他心疼的眼神,如同每次我撫摸他的后背那么深情。
“去參加節日活動吧?”我對站在院子里清理野草的人喊道。
自從我得知這樣的習俗,就一直期待,伊奇當然理解我的急切,但他不緊不慢做完了手頭的活,像往常一樣幫我打扮。我湊在他耳邊說:“那里會有舞會嗎?像故事里寫的那樣,仲夏夜的人們如精靈起舞,做一場浪漫的美夢……”
地板被略硬的鞋跟踩得踏踏作響,伊奇牽住我的手,一同走向慶祝地點:“有,他們會在節日里相識、相愛,少女追逐男性的強壯,少年嗅著女性的清香。城市里也有類似的活動,不過他們戴著面具,裝作從未見過彼此。”
獄枷一般牢固的教律、禮俗束縛了本就無趣的生活,因而放縱成為必需品,唯一的不同點在于,城里大多是虛偽的露水情緣,村人卻不在意繁文縟節,往往促成一對對愛侶,體驗平凡中能獲得的最大的快樂。他們懼怕那些上等人制定的規則嗎?是的,懼怕,但生長在這片土地的、粗魯的人們不在乎,當避開了尖銳的目光,他們盡情享受放蕩不羈的節日。
重要的、不可或缺的音樂也響起了,我蠢蠢欲動,即使我們不會融入旋轉的人群里。村人在寬敞的空地燃起了篝火,野薔薇、月見草或小雛菊編織的花環掛在每個姑娘的手臂上,每次她們遇到喜歡的男人,就會試探地送上。如果對方接受,將花環戴在頭上,兩人就開始跳舞,也許會中途停下然后分開,也許會一直動著腳踝,嘴唇也熱乎乎地挨近。上年紀的、結了婚的人不會參與,他們各有各的愛人,慢悠悠移動雙腳,在熱情的年輕人中找尋屬于自己那一點過去的輝煌。
“……生活就是這樣。”我驀然想起在書里看過的某句話。我們狩獵,我們跳舞,我們在夏日的這個夜晚歡笑,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