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態(tài)(故事集之二/雙潔/微獵奇/人外/克系要素) 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xiàn)實) 加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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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放下刀子,忽然對他們過去的故事感到好奇,于是魔術(shù)師將自己了解的一五一十告訴他:
兩位團長出生于一個鄉(xiāng)村家庭,因為黏合的身體,父母非常恐懼他們,但又覺得能賣個好價錢,才把他們照顧到六歲。這時,一個熱衷獵奇、巫術(shù)和惡魔的富人把這對兄弟買下來,準(zhǔn)備用這祭品舉行儀式,他相信這能延續(xù)生命。但中途出了岔子,瀕死的兄弟中的哥哥獲得一股詭異的力量,將完整的身體留給弟弟,自己則拖著殘缺的腿,趴在富人腹部把他吞吃干凈。
血肉使哥哥的面色紅潤,也使弟弟都明白了一切,他們逃出大宅,故意被馬戲團的老團長收養(yǎng)。老團長是個變態(tài),喜歡十四五的少年,收養(yǎng)他們不僅為了演出,還期待著之后的享樂。兩人潛伏下來,找準(zhǔn)時機吃掉了老團長,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繼承了馬戲團和老團長的人體收藏品。
之后他們遣散了原來的普通成員,在路上收留了許多心理不正常的新成員:險些被弄上火刑架,反而燒死所有村民的狗男;遭到殘忍虐待,不得已咬死主人一家的、曾經(jīng)忠誠的巨狗;被母親賣給富豪當(dāng)性奴,后來練出一身軟骨成功殺死對方逃跑的女演員;被污蔑偷竊和戀童,在失去理智時虐殺了傳謠者的魔術(shù)師;屢次被男人背叛,瘋狂展開報復(fù)的逃犯侏儒……
兩位團長教會這些“變態(tài)”如何克制欲望,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選擇那里的惡棍、流氓或確實罪孽深重的兇犯做目標(biāo),肆意發(fā)泄,一部分尸體留給緹卡做食物,剩下的交予麥卡制作拼接的獵奇展覽品,當(dāng)中不乏被富豪喜愛的珍藏。
說到這,魔術(shù)師笑了笑:“大家都希望你能加入馬戲團。就算不,你也要保守秘密哦?!?
“這是當(dāng)然!”男孩連連點頭。
其實男孩內(nèi)心已經(jīng)對馬戲團產(chǎn)生了一種歸屬感,但他還不能放下母親,就算這個女人對他不好,卻也曾經(jīng)體貼地照顧他。他回到?jīng)]了繼父的小屋子,母親正翻箱倒柜,因毒癮發(fā)作涕淚滿面。她注意到男孩,撲過來狠狠抽了他一巴掌:“錢呢?家里的錢……快去,快把哈羅找回來!”
男孩來不及躲閃,被她揪住衣領(lǐng),咳嗽了幾聲:“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沒用的家伙!”母親如蠻牛一般粗喘,顯然,對毒品的渴求蒙蔽了她的感官,使她分外暴躁起來,“我需要錢,走,快給我賺錢——如果能把你這個丑鬼賣掉該有多好!”說罷,她一把推倒男孩,繼續(xù)翻找家里的每個角落。
沒有急著起身,男孩靜靜地坐在地板,環(huán)顧四周,這個混亂不堪的地方難道要變成他以后的歸宿?他不可能從母親這里得到更多,他無法讀書,也再也找不回喜歡撫摸他額頭的少女。在這個剎那,男孩意識到,對母親殘存的那一分眷戀不過是虛假的幻想。他猛地爬起來,面色蒼白,好似幽魂一樣走到母親身后:“……城外來了個馬戲團,他們想買下我去表演,我可以,可以把錢都給你?!?
母親摸到了幾張錢幣,但聽到這話,又馬上塞進兜里,假裝沒找到任何東西:“好,好啊,快去,真是我的好兒子!”她又哭又笑,淚水已經(jīng)完全打濕了衣領(lǐng),隨著毒癮漸漸加重,雙手不住痙攣。
男孩順從地應(yīng)下,也沒有阻止對方接下來跑出家門買藥的舉動,在他胸口沸騰的殺意,僅僅針對那個肥胖、丑陋的中年男人。畢竟,母親從來沒打算要他的性命,最起碼直到現(xiàn)在,也只是想要把他當(dāng)做奇特的貨物售賣,僅此而已。那么在他離開后,這個女人會被貧困與毒癮折磨成什么樣?她會選擇再找一個男人,像妓女那般出賣身體,抑或待在街邊乞討?
傍晚的夕光揮灑,男孩立在窗口,一邊想象著,一邊握住胸前的吊墜,默默念起少女的名字。他已經(jīng)清楚天使回到了天上,留在地面與卑劣的人們作伴的,只有惡魔,而他會變成其中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