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能嚇到他,喬這么想著,小心翼翼地打了聲招呼。
盡管如此,青年仍然嚇了一跳,可能沒料到會有人喊住自己,他一驚一乍的,等看清喬的身材和衣著后更加緊張了:“你,你好?”
“我叫喬。我可以認識你一下嗎?”喬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摘下面具,露出那張總能誘惑到旁人的臉。
青年看上去單純老實,在他的樣貌震懾下,下意識發出了一聲贊嘆。反應過來后,他才驚慌地捂住嘴,再慢慢挪開:“我,我叫艾蘭。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說話……你長得可真好看啊。”出于禮貌,他也松開面具,把清秀的五官展露出來。
“謝謝你的贊美。”喬滿意于對方的表現,對著面前這張干凈的臉,有些出神道,“剛才你的演出非常出色,我很喜歡,能交換聯系方式嗎?”
“當然可以!”青年好像從未交過朋友一樣,激動得耳根通紅,“我找一下手機……”
于是兩人相互加了好友,也許因為害羞,青年拒絕了喬陪他回宿舍的請求,匆匆忙忙地跑過路口,背影看起來像一只剛攢了堅果的小松鼠,又慌亂又欣喜。喬站在原地,視線定定地落在對方的身影上,直到再也看不清。
……
“約瑟夫?”喬從夢中驚醒,喉嚨的干澀如火焰灼燒,令他覺得難以克制焦躁的情緒。
管家很快趕來,手上還端著一杯粘稠的液體,顏色很深,叫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東西,喬接過來,大口大口喝光了,身體里那股難受才慢慢減淡,只留下無盡的空虛。喬舔了舔嘴角,食物的腥味還殘留了一絲,揮之不去:“時間過得真快啊,約瑟夫。我又想起和他認識的那天……”
“少爺,需要給你倒杯酒嗎?”管家很關心他。
喬搖了搖頭:“酒精只能麻醉神經,我還是會一直想著他。你回去休息吧,約瑟夫,我想一個人去墓園走走。”墓園的位置離宅子不遠,就在后山,只是在這樣寒冷的夜晚,孤身出去顯然是不太理智的事情。
然而,管家默然接受了他的決定,不再勸說。此時窗外的雪紛紛落下,如鵝毛,如糖霜,沒多久也將喬的金色發絲涂抹成了雪白。
在被雪一層層覆蓋的土地下,男人并不知道有人站在墓穴旁靜靜地回憶往昔——他害怕力氣消失太快,不敢高聲呼救或者敲擊,只是思考著下一步該怎么辦。先前,他做了一場非常漫長的夢,但畫面太過模糊,以至于他只辨認出自己和另一個高大些的身影靠得很近,對方似乎喚出了他的名字。男人張開嘴唇,模仿著那幾個音節的發聲方式,一次次嘗試,漸漸接近最正確的答案。
“艾蘭。”
當這個名字從男人的口中被吐露,他的大腦中好像掀起了風暴,令他暈眩,過了好一會才恢復過來。男人睜開眼睛,找回了名字,就意味著他不再是虛假的、找不到實感的存在,接下來,他必定會回憶起更多,比如他的身份、那個神秘的同伴和發生在他身上的病痛。男人嘆了一口氣,手掌貼近面前的木板,那里雕刻著難以形容的花紋,像玫瑰,又像某種咒語,他再一次合上了眼簾。
緊接著,黑暗籠罩了一切,種種念頭如潮水泛上堤岸,男人心中不再有強烈的膽怯,而是禁不住激動得渾身發抖——就像鳥兒瑟瑟抖動著羽毛——他有了目標,無法再忍受不知所措的孤獨。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被寵愛的,猶如寶石靜靜躺在天鵝絨布上,被懂得他價值的人欣賞。最后,當男人終于入睡,他立刻投身一個充滿幻覺和記憶的世界,被活埋的猜測消失在帷幕之后,他在乎的,是一切有關自身過往的信息,這股探索的沖動如鳥張開巨大的羽翼,久久地在意識中盤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