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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猶如五雷轟頂,恍然大悟!
小鄭原來是下面那個。難怪一進按摩房,他便媚態橫生,淫蕩又饑渴地看著他。
嚴天垚懸著的一顆心落地了,臉上的肌肉不再緊繃,他給小鄭捶著腿,問到:“你全名叫什么?”
“鄭浩。”
“聽老胡說你家是做外貿生意的。”
“哎,聽著挺像那么回事,這幾年也沒賺到什么錢。”
“總比打工的好。”
“還行吧,”鄭浩翻了個身,面色潮紅,“嚴哥是想更了解我嗎?怎么對我有興趣了?”
嚴天垚笑盈盈地看著他:“你今年多大了?”
“23,怎么了?”
“沒事,我隨便問問。”嚴天垚心想嚴冰到年滿26了,差三歲,也還行。
只不過,他也不了解嚴冰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男的,反正不能是自己這樣的。
按摩得差不多后,鄭浩仰躺著,享受按摩太陽穴,他拿出手機看起來,跳出來一條熱門話題,他笑著哼了聲,趕緊把屏幕對著嚴天垚:“哥,沒想到瑞達老總喜歡玩男人啊!你快看!”
一聽瑞達,嚴天垚便有不好的預感,抬頭一看,屏幕上那張照片正是張少亦把他壓在餐桌上的畫面,他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一眼就能分辨是個男人。
他渾身僵硬,手心冒汗,身邊空氣似乎凝結了。
當時兩人在嚴冰的別墅里,只有他倆,這照片是誰拍的?!
鄭浩八卦地讀出標題:“瑞達接班人深柜被捶,幽會情人慘遭狗仔偷拍。”
嚴天垚臉色鐵青,冷聲道:“按摩時間到了。”
“哎?哥——”鄭浩晃了晃手機,“還有五分鐘呢!”
嚴天垚深吸口氣,沖出按摩房,往家里跑去。
他踢開大門,發現嚴冰不在,心急如焚。聯系方式又都刪了,也不知該去哪里找他。
嚴天垚只能干坐著等他回來。他拿出手機搜索張少亦的消息,這張照片早已貼滿了各大網站。雖然兩人都穿著衣服,也不是特別赤裸的艷照,可以這樣的方式暴露在公眾視野下,他快窒息了。
被封鎖的記憶像咬破繩索的野獸,正嘶吼著像他沖來。
他厭惡地揪住頭發,無法控制地啜泣起來。
深夜,嚴冰回來了,買了兩盒快餐。
嚴天垚臉色煞白,呆坐在椅上,他亮起手機屏幕把那張照片給嚴冰看:“你應該知道是怎么回事。”
嚴冰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他淡笑地坐到他對面:“心疼他了?”
“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嚴天垚突然怒吼一聲,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對嚴冰吼過,連嚴冰小時候也沒有過——充滿了憤怒、怨恨,以及少有的男性血氣。
嚴冰愣住了,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面,臉上的笑容逐漸被陰冷代替,沉聲問:“你就這么在乎他?”
嚴天垚狠狠咬住下嘴唇,破了,血填滿了干裂的唇紋,抱頭痛哭。
嚴冰的眼神冷若冰霜,心痛得早沒了知覺,他把快餐猛地砸進垃圾桶里,盡量保持理智:“告訴我,告訴我你有多喜歡他,好讓我死心。”
“我、我不喜歡他……”嚴天垚泣不成聲,“只是好感……”
“那你他媽還哭?!”嚴冰的脾氣無法控制地沖上來,一腳踢翻垃圾桶,恨不得掐住他脖子,掐滅擾得他心煩意亂的哭聲。
嚴天垚盡力克制住哭聲,可斷斷續續的啜泣還是穿過唇齒,像針一樣扎進嚴冰的耳膜。
嚴冰想掀桌子了,但這是唯一一張吃飯加辦公的桌子了,他一氣之下只能把踢翻的垃圾桶當足球一樣踢飛,垃圾撒了一地。
他上前揪住嚴天垚領子,喊道:“去找他啊!跪在他面前求他!說你忘不了他!說愛他!你什么都沒錯,以他的性格會收留你的!”說著他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重重壓在墻上,粗重的呼吸落在嚴天垚臉上,“現在就滾去找他!他可是張少亦,你兒子沒錢了,做他的人多爽,他媽能挨操又有花不完的錢!滾!賤貨!”
嚴天垚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嚴冰猛地抬手一巴掌扇過去,卻在手掌即將碰到臉時剎車了,看著身下的男人哭紅的雙眼,想起葉非,想起倒閉的公司,一切都在離他而去,包括嚴天垚,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突然干笑一聲,翻過嚴天垚身體,后背也貼在墻上。他盯著被油煙熏黑的天花板,死氣沉沉地說道:“我說真的,你滾吧,去找張少亦,跟著我只會吃苦,我祝福你。”
屋里安靜了,只有嚴天垚吞咽口水的聲音,嚴冰頹廢地走到桌前整理電腦包:“不對,應該是我滾,這里是你的地盤。”
嚴天垚不停深呼吸,他以為自己經歷那件事后不會再有大起大落的情緒,沒想到忍了數十年,終于在今天爆發了。
“別、別走……”嚴天垚上前一步,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嚴冰自嘲地拉上電腦包拉鏈:“我什么都沒了,留著對你也沒什么用。”
“這里……這里是我們的家……不是嗎?”
嚴冰梗著脖子,鼻子一酸:“我沒家。”
嚴天垚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心沉到了谷底,“我只想知道照片的事,僅此而已,為什么要鬧成這樣?”
嚴冰沉默,背起電腦包大步向大門走去。
“別走!!”嚴天垚追上去,“嚴冰!!”他撲過去抱住他,“求求你!告訴我照片底是誰拍的!”
嚴冰背對著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別墅里有監控,我裝的,那張照片是監控截圖,我賣給了一家媒體。”
嚴天垚大失所望,立刻松手:“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這是針對張少亦的,和你無關。”
“可是照片上有我!”
嚴冰猛地轉身,捏住他臉怒道:“除了我和張少亦,沒人知道是你!!”
嚴天垚的眼中露出絕望的神情,目光渙散,他麻木地像在自言自語:“因為活著沒感到多少快樂,所以死時也不會留戀什么。”
嚴冰還在細想這話的意思時,只聽見“咔嚓”一聲,嚴天垚猛然倒在他身上,一股溫熱的液體沾濕了襯衣,他一摸,抬手時臉色瞬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