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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十二個月里只有三個月能吃到肉,蕭向榮辛酸地恨不能倒帶,好好珍惜過去那一年。
“三年啊……”
“你要是后悔,下學期走也行。”
“哪、哪兒能啊。那要說好了,寒暑假你得陪我回家。”
諸修文的理解里,陪他回家就是繞一下路,先送蕭向榮回故鄉,兩人在賓館做個夠,然后自己再回爸媽家。
“行。”
半年后,黑了一圈的蕭向榮把行李放進大巴,趕著學生,“走吧走吧,別送了。”
“老師!你不要走啊~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瞎說。暑假都好好寫作業,下學期回來檢查,沒寫完的,都得給我站門口寫完了再報名!聽到沒有?都回去吧。”
蕭向榮登上大巴,后座累得昏睡的諸修文依靠著背包。旁邊空出的位置顯然是留給自己的。
這一趟大巴接送的不止一個村的老師,有好幾個村的,其他村的學校,大多是社會上的志愿者,有的年輕,憑著一腔熱血,有的是有過教學經驗的非師范生,有的是本地的老師。
其中唯有噠噠村是師范生當了組長。
中心校接收老師的時候,也重點關注到師范院校的老師。
有更多的矚目,就不得不做出更高的成績來。
校內設備有些配置上了,卻因為電力而空放在那里,不能使用。媒體設備本地的教師不會用,常年空置,也沒有會檢修的人,只有兩個教室沒壞。洗澡沒有浴室,得共用一臺“洗澡機”,做飯得兩人一組自己來……
孩子們語言不通,甚至家長也不會講普通話,成績一言難盡,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峻。可教育就是一代接一代的任務,當這一代的孩子學會了漢字,就有希望擁抱更好的生活,他們的下一代就能走出大山。
諸修文負責整個小組,除了教學,還有生活、管理,同行中有其他學校大三大四的學生,時而為了畢設和教資得調整教學任務。諸修文有時一個人帶兩個班,上午下午都是滿課,晚上備課、改作業、修水管,周三開教學研討,周五開組長會議,周六統籌一周的表格提交給各方。
蕭向榮心疼他,兩人做飯是一組,都是自己包攬了,希望他能稍微休息一會兒。
住一塊也通常得提醒諸修文,到點了該吃飯了,先歇會兒吧,事兒是忙不完的。
半夜三點了里屋燈還亮著,你還沒改完?明天要講?你就說他們寫太差了改不下去。唉,算了,我來改吧。我明天上午沒課,你一天的課,快睡吧。
所幸辛苦沒有被辜負,噠噠村村小,這學期的成績比上學期排名提高了好幾名,一二五年級只比中心校考得差。
大巴搖搖晃晃地下山,諸修文抱著背包一晃一晃地瞇著,暈得皺眉。蕭向榮打開一點窗,讓風吹進來,稍稍傾斜身體的角度,把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胸上。
飽滿的胸肌恰好枕著,諸修文在他動作間便醒了,也未睜開眼,著實是困,還有點頭疼。終于離了校,能松懈下來,乏似乎全都涌上,催得人力竭。
他把一切想得太輕松,好在有蕭向榮的陪伴,許多艱難時刻都過來了。
言語的感謝太輕,不夠表達,他在蕭向榮懷內找了個最舒適的角度,握住蕭向榮的小指……那就只能,回去以后用身體感謝了。
來時滿員的車,回程只有三分之二,有些人受不了村子的苦,中途選擇返校,或者離開。
“蕭向榮,未來的路也一起走吧,就算再難,你也不要中途下站。”
“放心吧,車上有你,我怎么舍得呢。”蕭向榮環著他,讓他更好地半躺在自己身上,“睡吧。到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