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他此番前來江東軍中,卻不是為了要給李睦說存亡的。
一進帳中,徐庶不等李睦寒暄,就回身問道:“今有數人共買物,每人出七錢,則盈余三錢,人出六錢,則不足五錢,敢問烏程侯,人數及物價各幾何?”
李睦正要招呼他坐下,不想手才抬起來往幾案處一指,一句“請坐”還沒說出來,就被他迎面問了這么一句。當下睜大眼望著他,心中發懵,不解他這是何意。
徐庶見她不答,忽然發笑:“怎么,烏程侯素以算術見長,怎連九章開篇的算法都記不清了?”
九章算術,在李睦表現出“驚人”的計算能力之后,也在江東聽人提起過,不過這卷書她卻是連長什么樣都沒見過,更別說讀了,哪里會知道開篇是什么?
挑一挑眉毛,她走到軍案前,隨手拿茶盞道出一小灘水,蘸著水在案上飛快地列了個二元二次方程,解題出答案:“權并未讀過九章,更不敢自詡擅算,不過是知道些偏門算法罷了。先生此題,人數為八,物價五十三。”
徐庶臉色微微一變。九章開篇確實是這道題,只不過他將題中的數字稍作改動,若李睦只是讀書而不是真正識算,換而言之,若她為眾人所知的擅算都只是遵書而行,那她所得的成就,究竟是出于己力,還是背后另有人指點,就有待深究了。
不想李睦根本就沒看過九章,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方程式,算得快準狠。唯獨想不明白,莫非這“從天而降”的徐庶是來和她“切磋算術”的?
李睦剛報出答案,一念未絕,徐庶衣袖輕拂,又道:“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有幾何?”
“哈?”李睦眨眨眼,突然撫掌而笑,“元直先生原來與月英是舊識!當時解法我俱都給她送去了,先生既知題,怎又要問其答?”
語聲頓一頓,再眨一眨眼,笑問:“莫不是她故意為難先生?”
她與黃月英通信許久,除軍械設計,建筑構造之外,更常常論及算術。其中有一次便是李睦突然想起了這道后世經典的雞兔同籠,問了周瑜此時世間“題庫”中還并沒有此題后,就隨手寫了題干和解法給黃月英送去消遣。
這題中的數字都是她根據答案倒推反編出來的,只有她與黃月英知曉,就連周瑜也是只聽她說了一句雉兔同籠,數頭數腳而不知具體數量,如今徐庶能說出來,不是從黃月英那里知曉的還能是從何處?
聽她提起黃月英,徐庶抿了抿唇,臉色微微有點不自然:“雉二十三而兔一十二,我自有解法,只愿聽烏程侯高見。”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催促李睦。
黃月英出此題時,看著他擺出一地算籌,便莞爾輕笑,只在他得出答案時說了一句:“元直可論擅算,卻是算得無趣。”
聽得他全不知其意,只能親來領教一番,何為“有趣”的算法。
在徐庶堅持的目光下,李睦笑著摸了摸鼻梁,將自己寫給黃月英那個近乎玩笑,純屬逗樂的算法說了出來:“有一日,籠中雉兔一同從軍,軍令森嚴,違令者斬,一聲鼓響則舉起一足。如此這般,兩聲鼓響之后,足去七十而剩二十四,雉皆坐于地上,余下兔子個個雙足而立,平分二十四即得十二頭兔之解。”
還以為是天上掉下個徐元直,原來還是知交靠譜。下回再見到黃月英,定要好好謝她,送這么一員高才謀士來。
她盤算起到了江夏之后或許還能有機會親見黃月英,而徐庶卻是愣在當場,一身松姿鶴骨之態蕩然無存。
雉兔從軍,還軍令森嚴?何其荒唐!
便在這時,門外忽又有人來報:“趙云將軍遣使求見。”
李睦以為自己聽錯了:“誰遣使?”
“趙云,趙子龍趙將軍。”帳外兵士口齒清晰。
李睦掃了徐庶一眼,立即轉身掀開帳幕:“快請。”
算一算時間,劉備比她早走數日,她又攜軍故意慢行,這個時候,劉備應該差不多到荊州了才是,趙云與劉備同行,怎會在這個時候遣使來找她?
趙云不是得寸進尺,不知進退之輩,又深知她不待見劉備,除非像上次徐州那樣被曹操兵臨城下,兵敗得無處可逃,十萬火急,亦或是像這次借船一樣雙方各有所圖,等閑不會再因劉備的事來找她。
更何況,劉備到了荊州就有劉表這個同族庇護,就算有什么險處,趙云也不至于再找到她這里來。
總而言之,實在蹊蹺。
再看向徐庶,只見他已不復方才吃驚難言,又哭笑不得的不自然神色,清朗的眉目徐徐展開,似有成竹在胸。
不及細問,帳外親兵就帶進來一個人,李睦一見其人,心里就一咯噔。
這次隨劉備去荊州的人手都是周瑜全力安排的,不似往日她又是巡營又是與兵士閑聊家常,故而這一撥人里,她連臉熟的也沒幾個,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一年多前甘寧與周瑜破江夏,她入城巡營時甘寧為原在黃祖軍中的蘇飛求情,當時與蘇飛一同前來相謝的親衛就是此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