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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然呆呆地看著掛滿了流光溢彩的吊燈的屋頂,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人。但他明明就是一直都只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罷了,身邊能出現的也就那幾個人,而他們也沒表現出什么身邊少人的樣子。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小少爺很多天了。
一直都想不透,索性不再多想。
“少爺,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您請過目。”
負責照顧程欣然生活的管家周到地將自己早就已經預備好的行程安排擺在程欣然面前,旁邊放著的是他今日出門需要穿的衣服。
其實世人眼中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也沒那么自由自在。
不過就是一個需要替家族到處參加聚會,登門拜訪維護各家關系的傀儡罷了。
一點自由都沒有。
“我知道了,一會兒就下去。”
每一天,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不是屬于自己的。他只是家族的提線木偶,在需要的時候拉出來帶著面具虛與委蛇,不需要的時候,就如同圈養在家里的一條狗——不會缺衣少食,卻從未有過自由。
緩緩穿上精致的禮服,程欣然在鏡子前盯著自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隨后扯出一抹笑意。
如同和煦的陽光照耀在程欣然臉上一般,整個人都軟和了不少。
只是,若是再細細看去。
那掩藏在眼底里的冰冷卻從未改變過,將他整個人的毫無神采呈現的淋漓盡致!
今日他們要去的是程父老友舉辦的一個宴會,說是宴會,其實就是將這城里最有權貴的公子小姐們都聚集在一起,好為他的兒子杜風選一個未來聯姻的對象罷了。
富家小姐們來參加,大多都是沖著杜風。
公子哥們,當然是要來認識一些佳人。
而至于程欣然……
他只是一個因為兩家的關系不得不前來充門面應酬的工具人罷了,根本談不上他自己的私域。
也正因如此,在跟杜父寒暄幾句之后,程欣然便自顧自找了個清凈的角落坐著喝酒,看著這宴會上林林總總的人,浮光掠影,只身為看客。
“程公子自己一人在這里喝悶酒,不覺憋悶?”
這宴會上既然大多都是帶著目的而來,那像是程欣然這種無欲無求的人自然也無法防止被打擾。
此時此刻,他旁邊的沙發上就坐了一個打扮富麗的女性。
想來是自知勾搭不上杜家這條大魚,所以特意前來程欣然這里搭訕,想著撈一條小魚回去,也不枉走這一遭。
“抱歉,小姐坐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程欣然說話的時候依舊是一臉笑意,彬彬有禮,但語調中卻聽不出任何溫度。其中拒絕的寒意,不要太明顯。
來著可并不會為這么點小事情勸退。
她招呼著服務員過來,親自為他們二人拿了兩杯同樣的香檳,笑著將其中一杯香檳遞到程欣然面前,“程公子說笑了,我看程公子半個小時之前就一個人坐在這里。即便程公子真的是佳人有約,想來那佳人今日也不會再來。”
淺棕色香檳就這么直直舉在程欣然面前, 沒有給他拒絕的理由。
即便程欣然特意選了一個人少的地方,但這宴會之上,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可以完全不吸引他人眼球的角落?
不少視線跟著落在他們這邊,目光之中盡是審視。
“還請小姐還是另覓他人。”
不得已,程欣然接過香檳放在唇邊抿了一口“佳人雖爽約,但我已心有所屬。小姐若是強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豈不煞了風景?”
見程欣然已經碰了香檳,對方臉上的笑意更甚。
她甚至起身往程欣然這邊又靠近了幾分,在程欣然起身離開之前,壓低聲音笑道:“程公子怎知,這流水不會對落花有情呢?”
一陣眩暈感從程欣然腦中冒出。
他回頭盯著女人那副得逞了的神色,唇瓣微動,終歸沒能說出一句,順著藥效倒了下去。
但,卻并沒有落在沙發上。
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接住了程欣然滑落的身體,將已經意識不清的他抱在懷中,擋住了女人想要伸手過來扶住程欣然的動作。
“小姐真是好手段。”
目光在那杯香檳上掃了一眼,低沉的聲音從杜風口中吐出,“別人下藥都是下在酒里,您下藥卻下在杯口。可惜了,您下藥的范圍太大了,想必,在他沒碰過的其他地方,還能檢測出您下的那種藥。”
此話一出,女人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盯著已經被放倒了的程欣然看了一眼,又回頭掃了一眼身后已經議論紛紛的其他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見人走遠,杜風這才將程欣然橫抱起來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