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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與宦官都知道陛下和攝政王十分看重這塊田,尤其是每天看著笑嘻嘻實則脾氣沒那么好的攝政王。見天降冰粒,他們忙四散去取油布,要將農田蓋住。
“快回來!”楚仁阻攔道,“正下著雹子,砸傷了你們怎么辦?”
畢竟是陛下明令,宮人宦官不好違抗,只好剎住腳步,去而復返。
“罷了,再種就是了。”楚仁淡淡瞧了瞧田間白花花的冰粒,淺淺一嘆,不曾流露出太多的情緒。
雨來得太急,有些腳步快些的宮人宦官仍是被澆濕了部分衣履,楚仁收回目光時看到了,便命人制一些滾熱的姜湯,讓他們去喝。
“快看!”一個機靈的宮人退下時眼疾嘴快,“……是攝政王和太子殿下!”
楚仁聞聲幾步奔至涼亭邊,朝宮人的指向望去。楚何和太子不知何時趕了過來,一大一小皆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腳踩草鞋,正拖著油布往楚仁的田地上鋪蓋。
宮人、宦官、侍衛乃至太子保姆都想上前幫忙,盡被楚何喝令退下。他蓋好油布后直起身,向涼亭揚起臉,連稚齡的太子都能看出,叔父在邀功。
楚仁:“……還不快進來。”
干草編織的蓑衣與斗笠被雨淋濕,顏色沉了幾分,任是宮中手藝精細,編織得再密實,也只能頂一時之用,擋不住真正的瓢潑大雨。果不其然,在宮人撤下斗笠蓑衣后,楚何與太子內里的衣衫也都濕了大半。
楚何原本自知身上濕涼,不敢沾染哥哥,怕哥哥體弱生病,可看哥哥急匆匆趕來,還是下意識朝哥哥張開了雙臂,卻見哥哥直奔太子,理也不理自己,緊張地蹲下身,仔仔細細地檢查太子小小的身軀,擦去太子臉上的水跡。
楚仁:“阿寶有沒有哪里痛?”
太子乖乖搖頭。
楚何:“……”
楚何令眾人退下——把太子也帶走。
楚仁的目光向楚何的方向偏了偏,卻沒看他,也沒阻止或更改楚何的命令,只摸了摸太子軟嫩的小臉,溫柔笑道:“快隨乳母一起,管殿里的姑姑討碗滾熱的姜湯來喝。”
太子乖乖與眾人一起退下。
楚何默默坐上哥哥剛剛坐過的矮榻,屁股還沒捂熱,忽往邊上一挪,留出了大半的位置。
楚仁緩緩起身,再慢慢走過去坐下,偏頭瞧了瞧楚何,見阿何面向別處,眼睛卻總往他這邊瞟,撞上他的目光就立即躲開,忍俊不禁。
注意到楚何臉頰擦紅一塊,楚仁伸手去摸,被楚何扭頭一躲。楚仁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一瞬,緩緩收回,什么都沒說,也挪了挪,不僅面向別處,還背向了楚何。
楚何:“……?”
楚何清了下嗓子。
楚何再度清了下嗓子。
楚何輕咳嗽了兩聲。
楚仁這才稍稍側頭,一瞬又轉了回去。
楚何:“!”
這招失靈了?哥哥怎么不哄他了?哥哥真生氣了?他也沒怎么樣啊。
楚何:“嘶……好痛。”
楚仁靜默少時,嘆了口氣。
楚何這才放下心,再不矯情了,蹭近哥哥,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下巴搭在哥哥肩頭:“誰讓你先管阿寶不管我的……”
楚仁轉頭看向楚何,無奈淺笑。
楚何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單膝跪在哥哥面前,竟與此時的太子一般高。楚仁立即便了然了阿何的意思,先是本能地羞澀,想起此處只余他二人,才不再躲閃地低頭迎向阿何定定又癡癡的目光,恍如看到了小時候的阿何。
楚仁便也像過去那樣,摸摸阿何的頭:“阿寶還小呢,你小時候,我也是那樣待你的。”
楚何狡辯道:“跟哥哥比,我也還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