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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微服出游一事乃是秘密進行,只有楚仁楚何兄弟二人及負責保衛太后的那隊侍衛知曉,對外則言,太后搬去了帝母陵附近新建的行宮——太后若哪一日回來了,也直接去那里居住。
天家無小事,牽一發而動全身,群臣免不得思慮揣測:太后是新君養母、攝政王生母,怎么突然搬出宮了?
新君這是……出手了?
不久后,楚仁提出要過繼侄兒為子。
有子的諸王便紛紛將兒子們的生辰八字和畫像送入皇宮。其中有一嬰孩,剛一出生,生母便亡故了,因此不被親生父親喜歡,一周歲了還未序齒,楚仁和楚何依次看過,商議過后,便定下了這個孩子,接入宮來。
元子才剛抓過周,身體健康,模樣可愛,被楚仁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新君黨大喜:陛下果真出手了!別管親的養的,只要陛下后繼有人,攝政王就別想染指皇位!
攝政王黨則對楚何非常失望:從陛下提出過繼到確認元子人選,期間好幾個月,攝政王不僅一次反對都沒有,反倒大力促成?難不成只有他們在努力,攝政王壓根就沒有篡位的心思?這怎么可能呢?
新君黨對此也深感意外,并猜測接下來,新君當乘勝追擊,把攝政王的名位與權力都收回來了吧?
沒有。
群臣的每一種預料,都沒有發生。
從不存在什么“預先取之,必先予之”,也并未發生君王猜忌,權臣篡權。這對本該是宿敵的兄弟,在未來的數十年里,竟真就這么相安無事地過完了這一生。
古往今來,前所未有,既不符合常理,也難以取信于世人。
當代人親身經歷多年,才逐漸接受這對帝王兄弟不僅真的情深,還走上了最偏僻的一條路,連史書都不敢明寫,只春秋筆法,像在掩蓋一個丑聞。
于是在大部分后世人眼中,楚仁既是一個能把元子教導成一代明君的皇帝,也是個脾氣很好、會在宮中種菜、遇事只聽弟弟話的庸君——也有稱他為昏君的,楚何雖為手攬大權、行事猖狂,時常有大不敬之舉的權臣,也是一位敬長兄為君的忠臣。
而另外的那一小部分人,注意到這對兄弟皆終身未娶,連侍妾都沒有,始終同居于皇宮,一起生活,一同撫養元子,最終在同一座帝陵里長眠,品出了真假難辨的那一種可能,其中業余者創作無數,專業者則形成了一種學術觀點——這就是千百年之后的事了。
元子入宮,楚何不僅沒有反對,還有點歡呼雀躍。江山后繼有人,哥哥就不用娶妻納妾生子,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后悔了。
有乳母,有那么多宮人宦官,養孩子哪用得著他們親自上?可他哥偏不。自從這孩子入宮,哥哥便撲了上去,事無巨細都要管,偶爾還親自給他換尿布。
“阿何,這孩子真像你小時候。”
楚何:“……”
望著哥哥忙碌的身影,楚何忍不住想,哥哥過去,是不是也這樣照顧過他?
為了讓哥哥多看自己幾眼,少些操勞,楚何對小孩再如何不耐,也還是硬著頭皮插手了。
在哥哥含笑的目光里,楚何的手法從生疏到熟練,對這孩子的感情也從歡迎到反感,再重新升溫。
他還是會像過去一樣裝睡引哥哥過來,在哥哥為他蓋被的時候,突然攬住哥哥的腰身,然后任性又無賴地道:“陛下,你弟弟吃醋了。”
楚仁不僅毫無意外之色,還順勢滑入弟弟懷中,笑得知足又溫柔:“我知道。”
“……這小東西真那么像我?”
“會抓我的手指,會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會因為沒被我抱著而哭鬧睡不著,會在第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喚我。”
“這……都是我?就沒有什么不一樣么……”
“有的,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出生后第一眼見到的是我。”
楚何收緊懷抱:“既如此,哥哥可要對我負責了。”
一兩年后,楚何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每日都要讓太醫為楚仁診脈,確認楚仁的身體已經調養得差不多了,也無法放心。
此時元子已被立為太子,群臣還以為攝政王這是突然想起來還有篡位這回事,卻發現大局已定,一切都晚了,楚仁則心知肚明,楚何的不安來源于他們的那場夢——夢里的楚仁就是在這一年過世的。
比起楚何的憂慮和不甘,楚仁心寬又坦然。
他想要的都已得到了,他這一生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他雖然也舍不得他的阿何,可他抵抗不了生死,便只好在可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盡己所能地對阿何好,滿足阿何的所有要求,不管在臥榻下還是臥榻上。
卻不想楚何不僅沒因此而安下心來,反倒暴躁了幾分。
親吻變成噬咬,不放過楚仁身上一塊好肉,在楚仁盡可能敞開自己的身體,或主動或被動地包容吐納的時候,楚何仍要沖撞得哥哥說不出半句話。他總是把哥哥的腰肢勒得極緊,或死死地掐住,或緊握住哥哥的腳腕,在哥哥白皙的身體上留下極易出現的痕跡,或把哥哥修長的雙腿扛在肩上,再推至哥哥胸前對折,將哥哥密不透風地困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