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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沒有食言,真的去找阿何了,只是太晚了,阿何不要生哥哥的氣好不好?”
“不好。”
“……阿何不喜歡哥哥了么?”感受到弟弟這幾天對自己的疏離和冷淡,楚仁已是胸腔隱隱作痛,想到這種可能,連喘氣都覺得費力了。
他蹲在弟弟身前,仰著頭認真地道:“祭天那日是要祈禱國家風調雨順的,哥哥當然很想站出來護著阿何,但同時勢必要頂撞君父。父親偏疼你,所以你不知道,父親很多時候是有些……”
想到楚何應該是很喜歡父親的,楚仁斟酌了一下措辭,“喜怒無常的,我當時若真那么做了,只怕祭天大典就進行不下去了。是哥哥不好,害得阿何被父親訓斥,哥哥跟阿何道歉,阿何能理解哥哥的為難之處,原諒哥哥么?”
“所以對于哥哥來說,阿何并不是最重要的。”父親的喜怒無常,楚何已經領略到了,哥哥的解釋卻并不能讓他認可。
“不一樣的,”楚仁有些不知所措了,無奈之下只好道,“阿何長大就明白了。對于哥哥來說,母親和阿何就是最重要的人,比任何人都重要,相信哥哥好不好?”
“比太子之位還重要?”
“這怎能比得了?”楚仁苦笑道。
楚何明白了。原來哥哥和父親沒什么分別,對他的好都是有限的,平日里可有可無的玩意兒,大可換他一笑,真正的好東西則斷然不會讓他沾手到一分一毫。
他就是比不得太子之位來得重要。
“好阿何,不要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楚仁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來哄弟弟了。
楚何轉了轉眼珠:“……好吧。”
“阿何真懂事。”楚仁愛撫地摸了摸弟弟的頭。
楚何強忍著沒有躲開,還順勢投入哥哥的懷抱:“阿何今晚想跟哥哥一起睡。”
這還是楚何第一次來到東宮,以往都是哥哥去他寢殿看他。
原來太子冠服與親王冠服的差別還少上一些,而東宮不愧為皇儲居所,比國母中宮之華麗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別提親王府了。
無妨。這一針一線,一磚一瓦,他都將一點一滴奪到手。
東宮會是他的,太子也會是他的。
楚仁放下心來,溫然一笑,把弟弟抱進了自己的被窩。
東宮的老宦官道:“殿下,這不妥……”
“時辰太晚了,阿何還小,折騰他穿衣回去再脫衣安寢,萬一染了風寒如何是好?”不等老宦官開口,楚仁又道,“休提枕畔豈容他人鼾睡那一套,若是他人,我便不答應了,可他是阿何。”
老宦官只好與楚何的宦官一同退下,臨轉身前,恍惚見楚何沖自己得意一笑,定睛一看,卻只剩稚童純真笑臉。
定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吧,雍王才六歲呢,又一直得太子殿下極盡優待,不會跟其他親王一樣,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他該相信太子殿下,相信雍王。
待眾人退下,楚仁也上了臥榻,抱著楚何,哄他睡覺。
許是剛剛才睡過一次,楚何精神得很,楚仁卻已經很累了,一邊給弟弟講故事,一邊眼皮打架。
楚何一次又一次地將哥哥晃醒,纏著哥哥直到夜半三更。
“阿何,你怎么還不困啊?”
“我第一次跟哥哥一起睡,興奮。”
“你還知道什么叫‘興奮’?”楚仁好笑道,“其實不是第一次呢,只是那時你太小了,不記得了。”
見哥哥還是困得直點頭,楚何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或許能讓哥哥立即清醒起來:“哥哥,聽說你的母親是廢后?”
楚仁笑容一僵,清明地睜開了眼,怔怔地望向楚何。
弟弟正無辜地望著自己,眼神單純而天真。
他看不到純真之下,是初生而無畏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