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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劍選人要求很高是不假,但我覺得聰明不是腦袋靈光不靈光,而是會生活,會踏踏實實過每一天……勇者里凈是些自毀傾向很強的家伙,雖然都很有毅力,但生活中一旦缺少危機,就很難正常活著,酗酒磕藥的就不說了,要不就到危險的地方玩命,要不就參與一些大麻煩事,還有些雖然看起來在努力過普通生活結果仔細一看平時就在備兵器和法術……但可能也沒什么用,畢竟大多都不得好死。”納西艾爾措辭雖然很刻薄,語氣里卻是滿滿落寞和懷念。
納西艾爾的懷念也激起了伊格的懷念,和安度過的半月像有幾年那么長,竟然連當初的混沌崩潰的日子都覺得遙遠了。
……還是好想見他。伊格心里揪著,又像在下落。
納西艾爾忽然在伊格耳邊大喊,“現在倒是有機會!——別愣了快走!”
還未等伊格做反應,一道金光忽然在森林邊緣炸裂,大地被震出幾道裂紋激起一片塵土,立刻被強勁的魔力清散了。
那人穿著伊格眼熟的法袍,巨大的兜帽蓋住半張臉。這位魔法師慢慢抬起手,袖子滑落到臂彎,潔白纖細的手臂上紋著一個幾何圖案拼成的防御咒語,魔法師掀開兜帽,露出嚷陽光都黯然失色一般的金發和金瞳,在白日里被太陽鍍出一層白金色的光暈,微風吹動魔法師額前的金發,隱約能看到眉間一點豎立的紅色的咒印。在這張熟悉的平和的臉上平添一絲邪魅。
是安。
“是安托,嘖……”納西艾爾在他身邊小聲抱怨,納西艾爾作為安的劍居然不愿意見到安。
伊格的視線落到安的另一只手,握著一個十字法杖,再仔細分辨,發現并不是什么十字法杖,而是納西艾爾。安手里那把納西艾爾的劍柄護手和劍鞘被藤蔓狀的枝條成X型綁在一起,手握住劍鞘靠下的部分,就看起來像是自然系法師的十字法杖。
“是因為他把你綁起來當法杖用所以你不愿意看見?”伊格小聲問。
“不是因為這個……真的很危險,一會兒他做什么你都不要說話。”納西艾爾緊張地叮囑伊格。
伊格很疑惑,他知道安很強確實很危險,現在這個安的性格跟他認識認識的安好像也不一樣。但他沒辦法對安產生恐懼和防備。
伊格和安僵持了一會兒,直到伊格內心的雀躍讓他忘了納西艾爾的叮囑——不要說話。
“我想問……”他連個完整的詞,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有什么扼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直接提了起來。
不遠處的安抬著手,手指虛握,像是捏著什么東西。伊格明白過來,正是他的命脈。
安皺著眉頭向他走來,魔杖挑起伊格僵直的尾巴,又去戳他的狼耳。“大戰當頭,你這頂著耳朵拖著尾巴,到底是哪邊的?”
“大戰期間站在人類魔物共存戰線的狼人默認是完全人形的,另外魔物至上那邊都是直立的獸人形態。”納西艾爾在伊格耳邊悄聲說,“一會兒你只要這么回答就沒問題了……”
安稍微松開一點手指,讓伊格恢復了一點說話的能力,伊格費勁地回答,“是共存戰線的,平時收起來太累了,放松一下還不讓嗎?”
安想了想,好像覺得有道理,但手上操控的魔力并沒從伊格的脖子上放開,依舊把他卡在半空中,只是呼吸沒那么困難了,但接下來安的動作讓伊格心跳停止一般,安用法杖勾住他的褲腰,拉下去露出小腹,瞟了一眼,然后好笑地抬頭打量他,那個伊格渴求了許久的溫柔聲音輕柔地說,“好臟,怎么往身上紋這種東西。”
伊格本來還在掙扎掰著脖子上那圈魔力,聽到安的話之后,只感覺一身血液涼透一般,雙手無力垂下,只有睜大眼睛望著天空。
他沒想到這句話從安嘴里說出來居然能像是一劍穿透他的心口一樣疼,盡管現在他身上的淫紋不會發作只能算做一個品味很差的裝飾,但現在他被安掐著脖子提起來,那片淫紋幾乎完整地露出來,法杖前段尖銳的藤蔓劃開小腹上的皮膚,血緩慢粘膩地流進腿間,安的提醒讓本來暫時忘記這件事的伊格感到很委屈又恥辱,甚至自己都沒有分毫察覺地無聲無息流下眼淚。安看到他流淚卻沒放手,他居然還研究了一下那片淫紋,然后鄙夷地說,“這種東西也隨便往身上畫,真是只要魔力不要命,想死我可以現在送你一程,還輕松點。”
伊格空白的意識終于回溯,他奮力扯開安掐住他脖頸的法術,落地后借力后翻拉開了一段距離,“關你什么事!”他壓低身子把手搭在劍柄上,隨時準備進攻。
安托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人不知天高地厚送上來打架,雖然這個狼人弱的不得了,做這種事還有心思哭,但他喜歡在打架上找樂子,他不在乎這人到底哪個陣營都,現在只要有由頭讓他釋放魔力怎么都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確實不關我事,但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有關——”安托舉起納西艾爾指向天空,忽然之間頭頂重云堆壓,全沒有了剛剛的好天氣。
“他要放雷擊,應該不是會沒命的程度,你看準他只要向你的方向揮法杖你就變成狼形全速沖進森林……”納西艾爾緊張之余不忘給伊格支招。伊格臉色蒼白,現在手腳還是冰冷的,他雖然想過「安」和「安托」有區別,但沒想到區別大到像是兩個人……
“辦法就是我殺了你就呀,這樣就和我有關系了對不對。”他乖巧地歪頭,好像這件事非常有趣一樣大笑著,納西艾爾上纏繞著金色的雷光,和頭頂積云之間奔走的雷光呼應。他能察覺狼人想往森林跑,沒關系,跑吧,雖然不是真的想殺他,但若是能用這招擊中速度那么快的狼人,想想就開心。
忽然間安托表情跨了下來,笑容消失,重新把法杖抱回臂彎里,隨便一揮手驅散了召來的雷云,“嘖,惡魔軍來得這么快。”然后不再理會伊格,當即飛離這里。
緊盯著安托的身影消失在天邊,伊格才脫力地癱坐在地上,后知后覺發現自己還在流淚,他咒罵著自己脆弱的淚腺,但怎么擦眼淚還是停不下來。納西艾爾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伸出手,卻從伊格臉上穿過去了,那張和安、和安托完全一樣的臉上有一瞬間空白,但他還是象征性地把手覆在伊格的肩上。
“他不知道你不是自己畫的……額,雖說知道了可能……他不是真的在說你,這個時期比較流行這種積攢魔力的方法,他覺得這是邪魔外道…真不是針對你…也、也不是真的想殺你,大概就是想放光炮……”納西艾爾語無倫次地安慰伊格。
“他……”納西艾爾說不下去了,長嘆一聲,“誒……他現在就是這樣,目中無人,也不知道體諒他人的感受,動不動就要放大招殺人,說話又很討厭,挺招人恨的,是吧。”納西艾爾輕聲說。
伊格擦干眼淚抬起頭問了納西艾爾一句,“他為什么覺得是我自己畫的?”
“因、因為他……他不知道……”
“不是說這個。”伊格認真地看著納西艾爾。剛剛還在組織語言想要安慰伊格的納西艾爾終于明白了狼人想問什么。
“因為狼人是天生抗魔體質,很少見,而且不止體質,也可以直接破壞不少陣地魔法或者詛咒,因此不少地方性傳說里被人類和靈智不高的種族供奉為神。對狼人施加削弱和控制類的咒印或詛咒基本不會成功,除非自愿。魔術操作里想要被施術者自愿的話,使用催眠和幻術就行,但狼人對這種法術也有免疫抵抗,所以他覺得你一定是自己刻上去的。”
“狼人有抗性…那我當初是……”怎么會被畫下這么多……
“……有什么事情導致你暫時意識和理智崩潰,加上一些外用裝置,可以讓你自己短暫地不承認自己是狼人,切斷起源后就能操作了。”納西艾爾忠實地解答了伊格的疑問。
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又開始在腦內翻騰,伊格捂著嘴伏在地上干嘔。看來沒有淫紋的話,他想起這些事情倒不會再有什么性欲上的反應了,伊格苦中作樂地想著。
一旁的半透明人影的眼中,心痛和憐惜襯著他身后草葉反射的陽光,讓伊格覺得他一幅快哭出來表情。
這倒是在安臉上也見過。
伊格毫無血色的臉上扯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