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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拿過衣裳,伺候宋阮郎穿上:“東家,菊笙少爺典當的是他自小佩戴的玉墜子,只當了二十兩,可見是窮途末路了?!?
“那倒未必。”
菊笙從小紈绔,若不是三舅逼著他在學堂里泡了幾年,估計連字都不認識。
前幾年去藥鋪,連銀票真假都分不清,自然不知道玉墜子的價值,沒準拿了二十兩,還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
“東家,那您還管嗎?”
宋阮郎:“菊笙大婚就在年底,到時二舅三舅都該回來了,管不管都是個事?!?
況且,依三舅的脾氣,知道菊笙與青樓女子私奔,肯定會打斷他的腿。
“等忙過這兩日再說吧?!?
南院的瑣事就先讓它鬧著,生意可不能荒廢,關乎百十口生計。
“對了,這兩日你多往南院去兩趟,我怕盼哥有個好歹,梅姐姐又像上次那樣?!币换艔埵裁炊纪耍掠晏爝B傘都不打。
虧是遇見她,萬一沒遇上,母女倆肯定都得病倒。
紅袖笑說:“東家,老爺夫人相繼去世后,咱們跟孟家來往就少了,孟小姐雖說嫁到南院,但我瞧著跟你也不親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宋阮郎又怎么會不知道,只是原先梅娘不朝她張口,她這脾氣也不愿意無端獻殷勤,可事情她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只能糊弄說:“自小的情誼又豈是那么容易生分,不過兩人都不得空罷了。”
此后幾天,紅袖經常到南院送東西,頭兩趟還能沈氏大呼小叫,后來就聽不到了。
不過她發現梅娘經常獨自落淚,問她只搖頭回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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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阮郎:“盼哥還沒好?”
紅袖搖頭:“沒有,每次去她都躺著,沒什么精神?!?
“回頭讓郎中去南院看看,這都好幾日了,怎么總不見好?!?
紅袖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小姐本來就夠忙的,而且她也是自猜測,萬一猜錯了,那就成搬弄是非了。
她這邊正思慮,樓下款步上來玉樹臨風的公子項富春。
紅袖喜上眉梢,眼睛也不敢大肆打量,收斂起姿態,欠身行禮:“項公子好?!?
“富春哥怎么有空過來?”
項富春拱手笑道:“聽聞布莊要來幾匹上等的料子,我娘年后大壽,怕到時候搶不到就先來請東家賣個薄面?!?
每逢新春佳節,布莊會專供些上等的布料給富貴人家購買,每年都搶的很快,最后都千金難求。
宋阮郎:“富春哥開口,一定給您留兩匹。”
項富春拱手答謝,坐下與她說些近來發生的事情,宋阮郎不是好事之人,但一聽是孟家就沒阻攔。
“一個月前,孟家的貨船沉了,可謂是賠的血本無歸,還欠下好幾萬兩的外債,我聽說孟云清正焦頭爛額,準備變賣家產?!?
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沒聽說半句,“與孟家交好之人也不少,應該會出手相助?!?
項富春搖著扇子否定說:“孟家風光早已不復從前,若真有人幫扶,也不至于把落得如此田地?!?
宋阮郎:“孟云清的妻子梁芷柔可是家底頗豐,難道不拿出一二?”
項富春的扇子一下下打著掌心:“聽說是拿了些,但幾萬兩的窟窿肯定是補不上的,梅姐姐就沒向宋家開口?”
宋阮郎也覺得奇怪,按理說梅娘是長姐,孟云清勢必會借到宋家來,但為何她一點信都沒聽到。
項富春略坐坐就走了,宋阮郎算完了帳就回家去,臨近門時,家奴跑來通報說梅娘在房中等候。
宋阮郎頓住腳:“紅袖,你去問問楊掌柜,目前藥鋪上能支出多少銀兩?!?
“好”
宋阮郎獨自進院,令她奇怪的是梅娘并不在廳堂等她,而是在她的臥房。
小菜佳肴擺放在桌上,紅燭立在桌角,旁邊兩壺酒格外醒目。宋阮郎記得前不久中秋節家宴上,梅娘是滴酒不沾的。
“東家好?!?
紅燭照倩影,楚面如花,她這樣盈盈一拜,比水中嬌花還要婉約美麗。
宋阮郎坐下:“梅姐姐坐,盼哥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謝東家惦念?!泵纺锬闷鹁浦训節M,并不張羅她吃菜。
宋阮郎知道她此來目的,就接下酒小抿一口。
“不是什么好酒,望東家不要覺得苦澀?!?
宋阮郎一口喝下,將空盅底亮給她看,笑說:“難得梅姐姐主動來找我,紅袖那日還問,你我兒時這么好,怎么就疏離了?!?
梅娘低眉淺笑,又倒了一杯,雙手奉上:“是梅娘不好,怕東家忙,就沒來打擾?!?
這一杯,梅娘沒讓她獨飲,倒了一杯喝下:“給東家賠罪?!?
聽到著服軟的話,宋阮郎微詫,看到梅娘臉被辣的通紅,她放下酒盅了杯茶水遞到她嘴邊。
她知道梅娘是個不善飲酒的人,若不是為了救孟家之急,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之后幾杯,宋阮郎就沒讓梅娘喝,反倒是她自己因為高興喝空了兩壺酒。
醉醺醺之際,宋阮郎拉住梅娘的手,努力讓自己清醒地說:“夜深了,梅姐姐今日不走,可好?”
這語氣和渴望的眼神與從前的宋阮郎如出一轍,梅娘留戀地默看片刻,點頭:“好”
宋阮郎拉著梅娘上床,像六七歲時那樣趴在她懷里,迷迷糊糊地說:“孟家的事情,不必梅姐姐開口,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方才是故意鬧鬧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