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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忍聲不語,誰知金媛愈發過分,直戳她傷疤說:“聽說孟云清欠債,開始變賣家產了,真是無能,好好的家業就這么敗了。”
孟家共有一兒一女,梅娘是長女,自幼就疼惜弟弟,聽到金媛這么說,忍不住反駁:“這都是謠言,希望妹妹不要以訛傳訛。”
“謠言?敗家子還不讓人說了,姐姐也出去打聽打聽,整個金州城都傳開了。”
金媛嘖嘖聲,故作可惜地搖頭:“不過聽說姐姐與青梅竹馬的表哥有些交情,回頭去兩趟,興許還能補救一二。”
“你...你不要胡說。”
金媛冷哼:“我胡說?那上次你表哥偷偷摸摸的找來你,你鬼鬼祟祟地把他拉走,躲在不見人的地方半天是做什么了?”
梅娘惱怒難當,上前一巴掌打在金媛臉上。
金媛捂著被打得臉,嘶聲嚷嚷起來:“你這個淫婦敢打我。”
說罷,金媛一把將梅娘推到雨地里,啐了一聲:“敢做就得敢認,少裝什么貞潔烈女。我告訴你孟梅娘,你可別惹到我,仔細我把這事告到娘面前。”
梅娘:“我清清白白,不怕你去說。”
“啊呸,你好意思說清白,別以為我不知道”金媛扯過盼哥,手指頭戳著說:“她可不是你嫁進來后懷的,生來殘疾肯定是私通的野種,細究起來,還說不定是誰的種呢。”
“空房寂寞,這幾年官竹一直不在家,你也沒少跟表哥來往,別以為我不知道。”
盼哥被嚇得痛哭流涕,但她生來啞巴,只能望著梅娘干抽搭。
金媛覺得晦氣,一把將孩子推倒梅娘身邊,拍了拍手說:“如果惹急了我,等官竹回來,你就帶著你的啞巴女兒滾出宋家南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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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被欺負都學著藏在心里,小孩子卻不懂得隱藏,剛落黑,盼哥就發起高燒,渾身燙得如同火烤。
梅娘嚇得六神無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阮郎。
彼時宋阮郎剛從田里回來,經過一整天搶收,又雇傭了附近的農戶幫忙,才勉強保住幾畝白術。
“楊掌柜,切記一定要通風,等過兩天晴了及時晾曬,不然該霉了。”
楊掌柜把宋阮郎送出門:“東家放心,您就先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還沒上馬車,梅娘就著急忙慌地趕來,宋阮郎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趕緊過去。
“怎么了?”
梅娘渾身都濕透,哽聲說:“盼哥發燒了。”
宋阮郎一摸,立即接到懷里來:“紅袖,去找幾件干凈的衣裳來。”
宋阮郎進房留住坐堂大夫,把盼哥的手臂露出來,經過一番搭脈問診后,又開方拿藥。
梅娘心急如焚地站在一旁,自責不已。
紅袖找來衣裳:“少夫人,您隨我上樓吧。”
梅娘搖頭不肯,目光一直盯著宋阮郎懷里的盼哥。
趁著藥鋪學徒去熬藥的功夫,宋阮郎把盼哥的濕衣換下來,轉頭看向慌措張皇的梅娘:“梅姐姐也把衣裳換了吧。”
說罷,宋阮郎把盼哥抱下樓,留她獨自在樓上更衣。
等梅娘下樓時,看到宋阮郎正喂盼哥喝藥,當即雙腳生根在樓梯上,眼睛內疚地泛起潮濕。
喝了藥,宋阮郎送母女兩個回家,路上梅娘執意要把孩子接過去。
宋阮郎見狀問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梅娘一心望著沉睡的孩子:“無事,是我大意,讓盼哥受涼了。”
宋阮郎本想直接將人帶回東院,卻遭到梅娘的阻止,又只好命紅袖掉頭去南院。
雨勢漸猛,紅柚怎么都叫門不開,最后氣得跺腳回來。
彼時宋阮郎心里說不清的一陣暢快,順理成章地將梅娘接到東院。
放下盼哥,梅娘坐在床里,細白的手掌輕輕在孩子身上拍撫。
宋阮郎解衣躺下,說了聲:“睡吧”
梅娘抬起頭看她,眼里水意盎然,過了會才慢慢側躺向里。
宋阮郎累了一天,剛沾枕頭就睡著了,夜里聽到耳邊低低微聲,朦朧睜眼,才發現梅娘哭了。
梅娘把臉埋在被子里,發出聲哭聲就像溺水那樣煎熬。
宋阮郎轉身從后面抱住她,像她哄盼哥那樣柔聲拍她:“小孩子生病在所難免,梅姐姐不必過分自責。”
被子里的啜泣聲立即停止,梅娘身子像拉滿的弓繃緊。宋阮郎聽不到哭聲,沒一會就睡著了。
梅娘望著腰上的手,熬了一夜沒合眼。
次日,梅娘沒吃早膳就回了南院,宋阮郎留不住就任由她回去了。
后來早膳時忽然想起盼哥的藥沒拿,就親自送到南院,豈料剛進院就聽到二舅母的斥責聲,說些個拋頭露面的話。
“給二舅母請安。”
這一聲她喊得響亮,讓庭堂里的三個女人都聽得很清楚,沈氏立即變了副嘴臉,笑著起身。
“東家怎么有空過來,快,還沒用過早飯吧?”
宋阮郎闊步過去,望向站著的梅娘:“表嫂怎么站著啊?”
沈氏最怕家仇外揚,聽此,立即伸手招呼著梅娘:“沒站著啊,梅娘快坐下吃飯。”
宋阮郎把藥放在桌上:“已經在東院吃過了,這是盼哥的藥,昨夜本想送表嫂回來,但是叫了半天門沒開,總不能在雨地里淋著。”
沈氏干笑兩聲:“原來是這樣啊,多謝東家了。”
“不謝,那我就先走了,二舅母勿送。”
宋阮郎自幼就不喜歡到南院去,匆匆說了兩句話踏步離開堂屋,剛走院子里就看見望娣蹲著自己玩,拍了滿手的泥巴。
她眼尖認出了她手里的糖袋子,心里大約明了盼哥那日為何來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