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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晉驍覺得心口疼得讓自己直不起腰,他甚至沒有勇氣多看一眼蕭語珩此時的表情,把她緊緊擁住,臉埋在她頸窩,許久:“你不原諒我,應該。”
下一秒,蕭語珩清晰地感覺到頸間溫熱的濕濡一點點地暈開,慢慢地蔓延在她的皮膚上,心酸地回抱住馮晉驍的腰,她哽咽:“如果我確認懷孕就告訴你,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隱瞞,分手,退學,是我不對,對不起。現在,任性夠了,成熟了,這一頁該翻過去了。好嗎?”
馮晉驍心疼到難以成言,惟有手臂圈緊的動作在向蕭語珩傳遞一個信息:他有多難過,多自責。
這一晚馮晉驍徹夜未眠。等蕭語珩枕著他的胳膊疲憊的睡去,他的眼睛透過窗簾縫隙投射進來的月光灼灼地盯著蕭語珩的眉眼,那種專注,如同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
深夜,外面靜得只聽得到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房間里,懷中的蕭語珩輕輕地動一動,馮晉驍就力道適中地輕拍幾下她的背;蕭語珩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他就湊過去,親親她額頭;蕭語珩睡得不安份,沒一會又把光裸的腿搭到他身上。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馮晉驍調整自己的睡姿,使蕭語珩在他懷中躺得更舒適也更密合他。
凌晨時分,蕭語珩忽然醒了,才有了起身的動作肩膀就被按住了,黑暗中馮晉驍的聲音近在耳畔:“去哪兒?”語氣中的驚懼,像是怕她隨時都會悄悄溜走一樣。
蕭語珩的睡意淡了幾分,伸手握住摟在她腰間的大手:“喝水。”
馮晉驍默了一瞬,起身:“我去。”
再躺下時蕭語珩背對著他,低聲軟語:“馮晉驍,你睡會兒。”
馮晉驍說好。
過了一會,蕭語珩提醒他:“我明天早班,你別忘了。”
馮晉驍回答:“我知道。”
翌日晨曦,蕭語珩被馮晉驍叫醒。清早微明的房間,暖暖的陽光印在男人的臉上,他眼下疲憊的陰影清晰可見。蕭語珩就著他的手依偎過去,親親他下巴:“早安,晉驍哥哥。”
馮晉驍的黑眼睛里浮現絲縷暖意,抬手捏捏她的臉:“快去洗漱。”
早餐很豐盛,差不多集中了所有蕭語珩愛吃的。看著滿滿一桌子吃食,她忍不住笑:“這是想把我吃成胖子嗎?網上都說女人體重達到三位數就沒前途了。”邊說邊接過馮晉驍遞過來的牛姐喝了一大口,然后食指大動地吃起來。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滿足樣子,馮晉驍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從相識,他只要稍稍對她好一點點,她就很開心,六年如一日。在蕭語珩抬頭前馮晉驍錯開目光,借助喝咖啡的動作掩飾來不及平復的情緒。
當他喝完第二杯時,被蕭語珩攔住。
把小米粥和蒸包推過去,她問:“我今晚不在家,你喝那么精神想干嗎?”
馮晉驍揉她頭發:“別鬧,快吃。”為了哄她,只好把粥碗端過來,同時不忘把她嘴角喝牛姐留下的兩撇小胡子以指腹擦去。
準時到達機場,趁馮晉驍傾身過來給她解安全帶的機會,蕭語珩抱住了他,“馮晉驍,你答應我。”
蕭語珩太清楚現在任何勸解的話都緩解不了他的難過,只能給他時間平復,也或許她自己更需要時間。馮晉驍很想說一句對不起,又覺得這句道歉是天底下最不負責任的話。他用力抱了抱她,分開彼此,眸色深深地看她:“謝謝你還愿意留在我身邊。”然后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既沒答應說不動葉語諾也沒反駁什么。
回去的路上,馮晉驍給馮晉庭打電話,問他:“在家嗎?我二十分鐘到。”
“什么事這么急?”馮晉驍從沒在早上回去過,那邊的馮晉驍看了下時間,建議:“我上午有個會,要不然你直接過去辦公室——”
馮晉驍打斷他,聲音有如金石:“找你打架,辦公室方便嗎?”
葉語諾領著圖圖下樓時就見原本已經出門的馮晉庭神色清淡地坐在沙發上,“怎么回來了,忘了東西嗎?”顯然先前馮晉庭已經出門。
圖圖顛顛地跑過去,抱住馮晉庭的大腿,要爸爸抱。
馮晉庭把兒子抱到懷里,吩咐司機:“先送他們娘倆兒,再回來接我。”
葉語諾發覺他的刻意回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老公——”
馮晉庭看著她緊張的臉色,微微地笑:“最近太忙,好幾天沒看著老爺子了,我等他散步回來說幾話再走。”不給妻子說話的機會,他轉過臉哄兒子:“在幼兒園乖乖的,好好和小伙伴玩,爸爸晚上去接你。”
圖圖小嘴一撇,有點不滿的樣子:“爸爸才沒有時間呢。”
忙碌令他忽略了妻兒是不容質疑的。馮晉庭聞言笑容苦澀了幾分,英俊的臉上浮現出無可奈何的神色。葉語諾就把圖圖接過來放在地上:“媽媽不是告訴過你么,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你要聽話,不能讓爸爸更忙了。”
圖圖伸手抱住馮晉庭的腿,仰著小臉問:“那爸爸什么時候才能不忙?”
馮晉庭在兒子面前蹲下來,給小家伙整理原本就很平整的衣領:“爸爸答應圖圖,只要有時間就去接你,好不好?”
圖圖呲牙笑,摟著爸爸的脖子蹭啊蹭的。馮晉庭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才把他的小手遞給葉語諾:“讓媽媽送你去幼兒園。”
葉語諾覺察出丈夫有心事,可她其實也習慣了,畢竟馮晉庭身居高位,需要他考慮的問題實在太多,也就沒多說什么,“那我走了。”打算晚上有機會再問。
馮晉庭低頭看她,嗓音沉緩:“去吧。”然后俯身輕吻她側臉。
圖圖咯咯笑。
葉語諾嘴角上揚,牽起兒子的手:“和爸爸說再見。”
在大院門口看見馮晉驍的車迎面駛過來,葉語諾沒來由地心一慌,就在她沒來得及把馮晉庭早上的反常和馮晉驍的到來聯系起來時,大切已經停了下來。馮晉庭的司機當然認得馮晉驍,見他下車走過來,他立即降下車窗:“馮隊。”后座的圖圖高興地喊著:“小叔。”
前者未予理會,至于后者,馮晉驍聽見了,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跳了幾下,終是沒有回應。繞到副駕,他看著葉語諾:“說幾句話,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馮晉驍的聲線密實,冷酷,葉語諾有那么一瞬想要拒絕,卻不得不在他的視線壓力下推開車門下來。司機見兩人一前一后走向花壇,一面安撫不明所以的圖圖,一面把手機拿出來拔馮晉庭的號碼。
確認距離足夠司機什么都聽不見,馮晉驍停下來,回身盯著葉語諾驚怕的臉色,他質問:“昨晚是你讓圖圖打電話的。你是想提醒蕭三年前的這一天我為了你棄她而去,還是在暗示她你兒子出生的同時,她,”最后幾個字被他咬的極重:“我們卻失去了孩子?!”
葉語諾倏地抬頭,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如紙。
馮晉驍狠狠閉了下眼睛,緊握成拳的雙手召示著他強自壓抑地憤怒,“你的僥幸心里未免存得太過了,誰給你的信心讓你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葉語諾,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她有多重視這份姐妹之情,你怎么下得了手?”
葉語諾被他血紅的眼睛逼視得后退,然而,否認的話卻一句說不出口。
蕭語珩說不相信葉語諾是故意的,可她的反應哪里像不故意?
“要是我能未卜先知算到認識你會是今天的結果,七年前你獻血過量暈倒,我絕不會送你去醫院!葉語諾,我說過你不必對我存有任何希望,我也不是因為誤會你和顧南亭的關系才拒絕交往。而是初識那天在醫院,我無意中聽到你在電話里說,你需要的是有權有地位的靠山,不是談情說愛的戀人。讓我在相識的最初就打消了考慮你的念頭。之所以沒把話挑明,是為了給你留面子。后來,大哥車禍入院,你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現,不眠不休地守在病床前半個月,我以為你是出于真心,畢竟大哥哪里都不輸給任何人。可是——”
話至此,馮晉驍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臉色暗沉得可怕:“你已經得到一切你所想要的,卻為什么還要去傷害你的妹妹?你告訴我,你怎么能狠下心,啊?而我,竟然成了你的幫兇,和你聯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晉驍!”伴隨著一聲厲喝,馮晉庭疾步而來,把葉語諾攔在身后,他對馮晉驍說:“有什么話回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