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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日,馮晉驍和蕭語珩每天都會在音樂火塘碰面。一個根據線報在那里守株待免等著沈俊和羅永露面,一個則以玩票形式在那里唱歌。兩個看似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總能被扯在一盤棋局里。
蕭語珩誤以為馮晉驍是去捧她的場,待他溫柔了些。當然,所謂蕭語珩的溫柔,就是不再為了讓馮晉驍吃不飽勉強自己吃太撐。
也就是在那段期間,馮晉驍發現蕭語珩不只在演唱方面有天賦,樂器也懂不少,吉他、電子琴等,每種都略懂的樣子。
面對馮晉驍的夸獎,蕭語珩皺起了眉毛:“你可真是外行,依我現在這種程度,都不好意思說三歲起就在學樂器了。人家小學生都比我厲害好么?”
還挺有自知知名。不過在他看來,已經很不錯了。馮晉驍但笑不語。
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專案組始終沒能查出沈俊和羅永的準確行蹤,馮晉驍連續在音樂火塘蹲點,始終一無所獲。直到那晚——
馮晉驍準時來到音樂火塘,舞臺中央的蕭語珩正在唱一首名為《一瞬間》的歌。安靜的嗓音,干凈的曲調,讓人的心緒被輕輕撩動。他一如平常一樣,在角落悄然坐下。觸到蕭語珩投射過來的目光,微微一點頭。蕭語珩的笑容頓時明艷了幾分。
蕭語珩本就是漂亮的女孩子,歌又唱得好,受到異性關注是很平常的事。尤其那晚整個酒吧的客人都顯得極為熱情和興奮,所以被吹口哨和送花,根本不足為奇。
引起馮晉驍注意的是,那個愿意花大價錢拍下那束玫瑰的男人。當時蕭語珩已經唱完向馮晉驍的方向走過來,中途卻被攔住了。那人甩出一張支票,囂張至極地說:“小妹兒,在這賣唱能掙幾個錢,把哥哥侍候舒服了,數字自己填。”
艷域31
蕭語珩是天真莽撞沒錯,但別人是幫助她,還是冒犯她,她還是拎得清的。
被玻璃柜臺扎傷,全然陌生的馮晉驍抱她去醫院,以及在他房間里不甚走光的事情,即便難為情,蕭語珩也確認馮晉驍是個君子,絕對沒有占她便宜,吃她豆腐的意思。她才能毫完防備地提出在他房間睡一晚的要求。所以在蕭語珩的潛意識里,馮晉驍是個值得信任和依靠的大哥哥。
至于眼前這個花了一千塊高價拍下一束花送給她的男人,只讓蕭語珩覺得討厭?;蛟S是被顧南亭保護得太好了,雖不嬌縱,卻也不懂得委婉和圓滑。當男人攔住她的去路,輕挑地丟過來一張支票,看似沒心沒肺的小蕭姑娘就惱了。
她皺著眉頭仰臉看了看對面三十五六歲,身形魁梧,長相平平的男人,清亮的眼眸里浮現出不屑,不客氣地推開舉在自己面前拿支票的手,蕭語珩以諷刺的語氣說:“錢多的話可以去濟貧,我嫌你太老了,大叔?!?
男人沒料到一個在酒吧駐唱的小姑娘竟然還是牙尖嘴利的,聞言抓住蕭語珩的手腕,用蠻力硬把人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色瞇瞇地盯著她的胸口,“可大叔就喜歡你嫩,吃起來夠味?!?
對方的碰觸和不規矩的目光,都令蕭語珩生厭,她掙脫了幾下,沒成功,惱怒地回視著男人:“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倒有幾分輸人不輸陣的氣勢。
男人輕蔑一笑:“人多怎么了,你看他們,敢管老子的閑事嗎?”
男人說完,環視一下四周,蕭語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滿座的酒吧竟無人理會她這邊,像是真的沒看見。甚至是馮晉驍,都原位坐著不動。有所不同的是,印象中溫和好脾氣的警察哥哥看過來的目光陰沉又銳利。
蕭語珩內心有幾分驚慌,面上卻還在故作鎮定:“我就不信這里沒有一個路見不平的人?!?
“路見不平?誰敢!”男人笑得無賴又猙獰,骯臟的手就要探向蕭語珩的纖腰。
蕭語珩惡心的都要吐了,想也沒想,用盡力氣抽出被控的一只手,啪地一聲抽向那張丑惡的臉:“禽獸,我警告你趕緊放開我!”
蕭語珩手勁不少,男人毫無防備之下被打得偏過臉去,再轉回來時,惡狠狠地盯著蕭語珩:“小婊、子,敢打我!看來一千塊是太抬舉你了!”話音未落,大手就要探向蕭語珩的胸口,竟要當眾羞辱。
然而下一秒,在四個保鏢護在周圍的情況下,男人只覺得眼前一黑,瞬間就被一股大力甩出去,形象全無地撲倒在地,連同撞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
“老大!”
“老大你沒事吧?”
男人被反應過來的手下扶起來,看向膽大包天對自己動了手,逆光而立的馮晉驍。至于前一秒他想非禮的小姑娘,正緊緊地依偎著他。
男人表情兇狠,手指無禮地戳向馮晉驍:“你他媽不要命了,敢管老子的閑事,知道我是誰嗎?”
馮晉驍劈手格開他在眼前揮舞的手腕,聲音沉冷:“不管你是誰,都不要太放肆。”話語間,已展臂環住蕭語珩瘦弱的肩膀,安撫般用力摟了摟,
“操!老子就他媽放肆一把給你開開眼?!蹦腥诉呎f邊舉起手邊的酒瓶就朝馮晉驍砸過來。
馮晉驍反手抄起身旁侍者手中的托盤,撞碎男人手中的酒瓶,扇打在他臉頰上,將他的動作生生截斷:“給我開眼,你怕是不夠資格。”
臉上被刮打得火辣辣的,男人怒罵著示意保鏢動手。
空間有限,馮晉驍還要護著蕭語珩,有些施展不開。在砸了兩張桌子,驚了所有客人之后,聞訊趕到的酒吧老板跑過來了,看見蕭語珩平安無事,他松了口氣,轉身攔住挨了揍要沖上來還手的男人:“李哥您大人大量,別和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計較。我這里廟小,不夠兄弟們練手藝。您看這樣,我另外找人陪您喝兩杯,怎么樣?”
被稱呼李哥的男人囂張慣了,又在馮晉驍面前吃了虧,哪里肯買他的賬:“我今兒就非得叫那個小婊、子陪,不上了她,我他媽難受?!?
不等馮晉驍和酒吧老板說話,蕭語珩倏地上前一步,指著男人的鼻子罵:“你個混蛋,再敢亂說,讓你斷子絕孫!”不解恨似的,抬手抓起身側桌子上的酒瓶,照著男人的腦袋就扔了過去。
誰都沒料到這么個小姑娘會突然發難,都是反應不及,如果蕭語珩的準頭再好些,李哥就得被開瓢。接下來,當酒瓶落地,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李哥滿口臟話地邊罵邊吩咐手下廢了多管閑事的馮晉驍,抓住對他“施暴”的蕭語珩。
然后,李哥外加他四個手下,就朝著馮晉驍招呼過來。
就這樣,對方終究還是在音樂火塘里大動干戈。
這種情況下,馮晉驍不放心把蕭語珩交給任何人,包括極力要平息這場風波的酒吧老板。他一面把蕭語珩護在自己身側,一邊對付四個打手。蕭語珩哪里跟得上他的節奏,尖叫聲中,只覺得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打倒在地,而自己的手,在整個打斗過程中,始終沒有脫離馮晉驍的掌控。甚至最后被警察帶到了派出所,她也還在被馮晉驍牽著手。
高個子警察揚聲喊:“小姑娘,跟我進來做筆錄?!?
蕭語珩從馮晉驍身后探出個小腦袋看看他,又仰臉望著馮晉驍,“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她大而黑的眼睛里分明寫著“我害怕”,馮晉驍拍拍她的小腦袋,笑了:“我在外面等你,完事了一起回去,好不好?”
蕭語珩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垂下小腦袋,低聲說:“不好?!本芙^的同時,用兩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緊的像是一松手他就要消失一樣。
女孩委屈的小樣子可愛又可憐,馮晉驍瞬間感應到自己心跳加快的頻率,下意識地把她兩只小手反握住,開口時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乖乖地配合他們做個筆錄,我需要趁這個時間打個電話處理一下,然后我們就可以走了,這樣最快。聽我的,行嗎?”
蕭語珩權衡了一下,抬頭:“你會不會把我扔下不管了?”
“怎么會!”馮晉驍彎唇:“我架也打了,人也被帶來這了,你還擔心什么?別胡思亂想,去吧。我就在這,一步都不走遠,嗯?”
蕭語珩這才笑了,松開他的手,和年輕小警察去了筆錄室。馮晉驍則在另一名警員的引領下進了所長辦公室。
二十分鐘后,蕭語珩從筆錄室出來時,馮晉驍就站在門口。她眉眼彎彎的跑過去,抱住他胳膊,夸獎:“你說話很算數。”
從派出所出來,馮晉驍自然而然地牽住了蕭語珩的手,她竟也像是習慣了似的,任由他牽著,時而和他并肩而行,時而蹦到他面前,邊拽著他的手倒退走邊孩子氣地說:“晉驍哥哥,你怎么那么厲害啊,比我哥哥還厲害。”然后比劃著學他打架時的動作,末了說:“你打架的樣子真帥,我喜歡!”
凝視她燦爛的笑臉,馮晉驍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