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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語珩在半睡半醒間感覺到身后的床陷下去一些,她下意識地往前靠了靠,似乎是在拒絕和身后的男人發生肢體接觸。然而,累極的馮晉驍卻像沒發現她的小動作,輕輕地把她攬進懷里,一只胳膊讓她枕著,另一只手覆在她腹部。
他呼吸輕淺均勻,一點一點地穿透她的耳道,蕭語珩貪婪地感受他身體的輪廓,終于還是沒能忍住,放松了身體倚進他懷里,輕聲問了句:“幾點了?”
馮晉驍知道她培訓了一天很累,湊過去親親她頸窩:“離天亮還早,快睡。”
蕭語珩沒再說話,直到馮晉驍都有了睡意,又聽她說:“你還欠我一個解釋。我也等了一天。”
馮晉驍才是等她這句話等了一天一夜,現在她問出來了,他總算放心了。摟緊她,他把唇貼在她耳邊低聲問:“是不是到現在都不愿意告訴我那時受了什么委屈?”
“你去省臺找她是問……”蕭語珩的身體倏地僵住,半晌:“是顧南亭和你說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馮晉驍所答非問,輕易就把顧南亭的“嫌疑”洗掉了,也從她的話里聽出事情必然和葉語諾有關。
她素來注重親情,如此一來,想從她嘴里問出什么,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出所料的,蕭語珩的回答依然是一年前和好時的說詞:“都說過了不再提,你總是念念不忘。”她翻過身來和他面對面,小手伸到他肩胛處輕輕撫摸:“當初你答應做我男朋友的時候,就應該清楚我的霸氣勁兒,誰要是給我委屈受,我可不會慣著她,以德報怨。”
我就是太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才擔心。盡管認了錯求你和好,但之前,我一直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現在,我卻不敢這么說了。甚至是在顧南亭面前,我也不如從前有底氣。面對他的質問和警告,我居然無言以對。
馮晉驍確實沒有太高的情商,可也不是傻子。顧南亭能說出那樣的話,他可以肯定二十歲的蕭語珩必然是經受了他所不能想像的傷害,卻不忍心再逼她。頓了頓,馮晉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一年我們相處得并不好,彼此工作忙是一方面,另外,我始終不愿意承認你對我的信任值在下降,我也誤解你……但我不希望一直這樣下去。所以蕭,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對,你要說出來,我是愿意改的。”
馮晉驍并不擅長說情話,這樣放低了姿態,除了復合那次,更是從來沒有過。蕭語珩幾乎已經習慣了他們三句話不合就針峰相對的相處模式,馮晉驍的突然轉變,竟有些不適應。但卻不能忽視他的那句:“我是愿意改的。”帶給她的震動。
曾經固執地認為愛情不是一百就是零,所以那時堅持分手,覺得馮晉驍不止親手催毀了她對愛的信仰,也破壞了愛情的純度。可復合之后,似乎不再那么執著。但其實,一直是耿耿于懷的。
否則也不會在接到樓意琳的電話:“你過來省臺了?沒有?我經過這,看見馮晉驍和你姐在一塊,以為你在。”時,本能地就把電話打了過去。
當時蕭語珩已經在想,不管出于什么心里和原因,如果馮晉驍說謊騙她,否認在省臺和葉語諾見面,她再不可能原諒他。幸好,他說了實話。馮晉驍說得沒錯,她不那么信任他了。這種狀態,讓蕭語珩難過。可她,也不想這樣。
攀緊馮晉驍的肩背,蕭語珩的語氣竟有些哽咽:“馮晉驍,其實我一直沒有真的原諒你。”
“我知道。”馮晉驍擁緊她,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是我沒做到,我會改,你等等我。”
蕭語珩垂下眼眸,有濕潤的液體劃落眼角。
隨后一個星期,蕭語珩完成了復訓,除了有一天和顧南亭一起回家吃晚飯外,其余幾天都是住在馮晉驍那。馮晉驍很忙,有時深夜才回來,但他堅持接送蕭語珩上下班。有兩次把她從公司接回來后,又趕回隊里開會,其它時間都是陸成遠和赫饒來到他家,三個人在書房里研究案情到很晚。
期間一直沒見到樓意琳,打她電話那個家伙也總是敷衍地說忙,匆匆就掛斷。蕭語珩猜測她和陸成遠之間可能發生了什么,可幾次到航站樓都沒能逮到人,又不好直接問陸成遠,只能靜觀其變,等著樓意琳來坦白。
蕭語珩怕馮晉驍分心提及回顧家住,他卻說:“你在身邊,我才能不分心。”
不過在他身邊的好處在于,至少可以照顧他的衣食起居。否則這人一忙起來就是白天黑夜都不顧,蕭語珩可是領教過。于是也就沒再堅持。然而g市卻由于通緝要犯“羅強”被劫變得風聲鶴唳。特警總隊承受著來自于普通百姓、媒體,以及上級領導的層層壓力。盡管馮晉驍依然保持著平日里泰然自若、冷靜自持的樣子,蕭語珩還是隱隱地感覺到不安。
這天晚上悄悄問赫饒,那個女人竟然也守口如瓶,只安撫她:“沒事,聽頭兒的話就行。他那個人,除了有點大男子主義,腦力,身手什么的,”赫饒朝她豎大拇指:“no.1。”
透過半合的房門,蕭語珩看向里面對陸成遠部署工作的馮晉驍,覺得專注于工作的他,那微微鎖眉的樣子,特別性感、爺們。
赫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微笑:“這次的案子算是我們警隊組建以來最棘手的一起,不過頭兒的狀態卻是前所未有的好。看來你們最近不錯。”
蕭語珩看她一眼,坦言:“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特別到位。盡管每次吵架,都恨不得卸了他。”
赫饒失笑:“頭兒遇上你,真的是喜憂參半。”
蕭語珩的眼角也有些許笑意:“那你遇上我哥呢,是福是禍?”
提到蕭熠,赫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
“他這次回來變了許多。我看他是放下了,你怎么想?”蕭語珩盯著赫饒透出英氣的眉眼:“如果可以,赫饒我希望你不要放棄,也許只差一步。”
赫饒端起杯子,把整杯咖啡一口喝掉,然后像是絲毫沒被燙到一樣,抱怨了句:“真苦。”蕭語珩要阻止都沒來得及。
知道赫饒一向最不喜歡咖啡的味道,如果不是為了提神一般不喝,蕭語珩已經加了雙倍的糖。可她還是覺得苦。是心苦吧,蕭語珩都覺得自己自私了,可她真心不希望蕭熠與這么好的女人失之交臂:“聽馮晉驍說,我哥打電話你不接,他直接去警隊找過你。”
“一步也是差之千里。”赫饒揉了揉突跳的太陽穴,偏頭看向窗外:“也許他是勸我放棄。”
艷域21
復訓結束后,蕭語珩又要恢復早出晚歸作息不定的生活,重新開始飛。
這晚臨睡前,馮晉驍提醒:“明早把航班表留一份給我。一次排班是一周還是半個月?記得以后拿到新的就給我。”這樣他才能安排時間接送她。
以前馮晉驍從來不關心這些,連具體的起飛和落地時間都不過問。充其量就是告訴蕭語珩:如果有需要給他打電話。起初蕭語珩會在起飛前和落地后給他發信息,可他幾乎不回復,久而久之,蕭語珩也不再發了。
但其實,馮晉驍那所謂的“需要”是指他可以隨叫隨到。依他的思維的方式,他是希望被蕭語珩需要和依靠。然而如此被動,卻被蕭語珩理所當然地誤解為他對自己不在意。所以,如果馮晉驍不找她,一般情況下她都不主動給他打電話。
這就直接導致了兩人之間的聯系,甚至是對彼此生活的了解,越來越少。形成一種看似漠視的狀態。不過自從那晚兩人交心之后,馮晉驍的轉變太明顯。
蕭語珩體會到只有女朋友才能享受的待遇,心滿意足地睡去。
次日清晨,當馮晉驍看到航班表,才發現蕭語珩的工作時間居然比他這個警察還不固定,早班早到六點前就要到達機場,提前一小時五十分鐘開準備會;晚班的話不考慮航班延誤也要凌晨才能落地,即便公司安排了通勤,到家也得一兩點。盡管一個星期一般飛四天休三天,可由于作息較為混亂,除了返往機場和在機場停留的時間,果然是,除了飛就是睡。
難怪之前的一年他想見她一面總是那么難,每每打電話不是她趕早班已經休息,就是剛落地,由于時間太晚留在公司的宿舍不回來了。原以為是她刻意回避,不想見他,不曾想竟是這樣的誤會。
抬頭看著坐在身邊低頭喝牛奶的女人,面孔又白又瘦,清亮的晨光中,白皙細嫩的肌膚下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馮晉驍終于意識到身為男朋友的失職,忍不住伸手摟住了她。
“嗯?”蕭語珩牛奶才喝到一半,偏頭看他。
觸到她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馮晉驍吻了吻她額頭,“好像聽你說過單班最舒服,怎么在我看來一點也不好。還有那個大舅子,都不知道照顧妹妹,排的都是些什么班?”
所謂單班就是一天只飛一班,到了目的地后等過夜,明天再飛回來。如同上次蕭語珩飛a市。今天也一樣,同樣是飛往a市,明天返回。
以前她也最盼舒心的單班,可這幾天陸陸續續地把東西搬過來正式同居后,蕭語珩居然也不愿意在外場過夜了。哪怕晚一點回來,只要能看到他,也好。以往很難對一件事專注地投入,沒想到不過幾日的甜蜜相處,就讓她上癮了。
湊過來吻了他側臉一下,蕭語珩難得俏皮地問:“舍不得我了?”
差不多忘了被她主動親吻的滋味。馮晉驍只覺柔情百轉,唇角微挑,含笑應了聲:“是。”
蕭語珩想矜持一下忍住不笑,卻終于還是在他深深的注視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如同十七歲,璀璨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