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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移就掉下去了，”梁霄皺眉，“我又不會吃了你。”

宋程尷尬點頭，算是回應(yīng)。

說實話，他非常疑惑，明明這么多年沒見，梁霄怎么就能坦然和陌生人同床共枕，不覺得別扭嗎。

不過自己也沒什么好說，身上還穿著梁霄的睡衣。

宋程低頭看睡衣上的碩大哆啦A夢圖案，即使小時候，他也沒有買過這么童真的睡衣。

梁霄背對宋程躺下，手里拿一本樂高說明書，似乎在仔細(xì)翻看。

宋程改成仰躺的姿勢，看梁霄又翻開一頁，臥室的燈光并不算特別亮，是專門換成柔和微黃的光線，其實并不適合看書之類。

“梁霄，你……為什么要替我還錢？”

梁霄翻看說明書的手，停止動作。

“我自己的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應(yīng)該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什么是更有意義的事情？我要怎樣做，和你無關(guān)。”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樂意我替你還錢，那你就把錢還我。”

談話進入死胡同，宋程如果能把錢還掉，就不會連房子都抵押法拍。

說起來，無論梁霄為什么替他還債，總歸都是替他解決了大麻煩，救他于水火之中，至于梁霄的其他目的，自己也沒有那種余裕去追究。

“總之，謝謝你，明天，我會把借條寫給你。”這種金額的借條，即使寫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還清，宋程也知道這樣沒有什么意義，然而什么都不做，又讓他不自在極了。

“那種東西，寫了有什么用？”梁霄放下手里的樂高說明書，他微微側(cè)過身，看向宋程這邊，“你不是喜歡畫畫嗎？現(xiàn)在也還在畫？”

“有空的話，會畫幾筆。”

“既然喜歡，你就畫下去，干嘛要放棄，你繼續(xù)畫吧，把畫賣給我。”梁霄不高興地皺皺鼻子，補充一句，“就當(dāng)還債。”

那這什么時候能還得清，他的畫又不值錢。宋程都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如果說“好的”，那豈不是就承認(rèn)自己的繪畫水平是能夠拿出去交易的水平。如果什么都不說，又顯得太過冷漠。

“我會努力畫的。”宋程盯住光線柔和的頂燈，說道，“不過我畫得不好。”

梁霄突然轉(zhuǎn)過頭，狠狠地盯住宋程，“你這樣還叫畫得不好，你這人真是煩死了。”

說完，他用被子蒙住頭，伸手向床頭摸索，結(jié)果半天摸不到關(guān)燈的開關(guān)。

“那個，燈的開關(guān)在我這邊。”宋程提醒道，“如果要關(guān)燈的話，那我來關(guān)……”

“為什么開關(guān)會在左邊？”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

“呃，因為我習(xí)慣睡在左邊，所以就設(shè)置在左邊了。”

“那你還不快關(guān)燈！”

咔嚓一聲輕響，室內(nèi)燈光熄滅，只在燈罩周圍殘留下些許模糊的光線影子。

梁霄將頭埋在被子里，也將自己的情緒完全隱藏起來。

為什么，他要給宋程還債呢？

他知道，那并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之后的行為。

為什么……梁霄想到他還沒有離開宋程的時候，都是些瑣瑣碎碎，好像不太重要的事情。

有一次，兩人聊到有沒有想去什么地方旅行。

“想去加拉帕戈斯群島看象龜。”宋程冒出這樣一句。

“那怎么沒有去？”梁霄疑惑，宋程有錢，應(yīng)該不是經(jīng)濟問題，難道是沒有時間。

“為什么呢？”宋程就只是笑。

“為什么沒有去？”梁霄不放棄，又問一遍。

“一個人去，也沒什么意思吧。”宋程搖搖頭。

后來他又說了些什么，梁霄記不清了。

我和你一起去。這句話抵在舌尖，始終沒有說出口。

一直到梁霄離開，這句話也沒有機會說出來。

等到梁霄有錢也有時間的時候，他找機會去了一趟加拉帕戈斯。

站在海岸邊，巨大象龜緩慢爬行，從綠色茂密草叢里探出頭，黑色礁石上趴著成群的紅色螃蟹，綠色高大的仙人掌像是小塔一般矗立。旁若無人曬太陽的大蜥蜴，即使從它旁邊經(jīng)過，也仍然一動不動。藍(lán)腳鰹鳥像企鵝一樣搖晃前行，伸展出碩大羽翼。成群結(jié)隊的黑色海獅，在海邊嬉戲。碧藍(lán)無際的海面，被風(fēng)激起白色泡沫，涌過來的海浪濺濕了梁霄的鞋子。

“好想讓他也看看……”梁霄突然抑制不住這樣的想法，明明都過去許多年，兩人甚至沒有任何聯(lián)系，但梁霄還是忍不住這樣想，他想和宋程一起看看，這片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