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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站在門口沒有動。

“進來吧。”宋程自己也不脫鞋，就這樣走進來。

“鞋套呢？”梁霄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空空如也的鞋柜。

“唔，鞋套用完了。”宋程將鞋柜關上，不動聲色說道。

進入客廳，宋程招呼一聲，“梁霄，你隨便坐。”

他跑到廚房，望向空蕩蕩的櫥柜，“我都忘了，餐具都扔了，沒有杯子給你泡茶……唔，茶也扔了……抱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招待你。”

梁霄一進來，就將口罩摘下來，眼鏡也卸下來，露出本來那張得天獨厚的精致臉龐。

他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fā)中間，交疊雙腿，氣勢十足，儼然已經(jīng)將自己視為房子的主人。

“我不需要喝茶，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他理所當然地對宋程說道。

宋程也實在沒法從空無一物的房間里變出什么東西來招待梁霄，就在他身邊坐下，看對方有什么想問的。

其實宋程也有想問的事情，不過還是等回答完梁霄的問題再說，“你問吧。”

“你準備搬到哪里去？”梁霄問的問題，是他剛剛之前已經(jīng)問過一遍的問題。

“親戚家。”宋程當然還是撒謊。他搬到哪里，和梁霄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的行李呢？”仿佛要戳穿宋程的謊言梁霄露出一臉“我就看你撒謊”的表情。

宋程停頓片刻，視線移開，“已經(jīng)搬過去了。”

“剛剛保安說，如果搬家公司的車要進來，就打電話給他，說明……”梁霄的目光直視宋程，“搬家公司根本沒來過，你的行李根本沒有搬走。”

“……”這小子為什么特別注意這種細微的地方。宋程抿了抿嘴唇，溫和笑道，“是昨天搬走的，那時候是另一個保安執(zhí)勤。”宋程覺得自己反應真快，迅速就想出應對的借口。

“剛剛我看到樓下的垃圾站，那邊有一堆東西，其中有個沙發(fā)墊特別眼熟，應該是你家沙發(fā)上的沙發(fā)墊。”梁霄立刻就揭穿宋程的謊言，將他的話堵回去。

宋程不禁汗顏。這小子路都不記得，怎么偏偏記得他家沙發(fā)上的沙發(fā)墊子圖案。

“……這沙發(fā)墊子是剛剛才扔的……”宋程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是隨便又敷衍兩句。反正梁霄不過是好奇而已吧。

“宋程，你究竟要搬到哪里去？你的行李呢？”梁霄朝宋程這邊靠過來，氣息幾乎要噴到宋程的臉上。

“行李在那里。”宋程朝餐桌方向伸手一指，那里一張餐椅上面放著宋程的背包，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

梁霄站起來，朝餐桌走過去，拎起那個背包，那個背包都沒有放滿，一拎起來就變得松松垮垮。

“你就這么點行李？騙誰呢，宋程？”梁霄將背包扔回餐椅上，聲線變高。

“我環(huán)保。”宋程仍然聲音和煦，盡量不顯示出任何激動情緒。

“你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吧！還說搬到親戚家！你到底是要搬到哪里？”梁霄咬牙說道，他繞著餐桌煩躁踱步。

宋程突然覺得好笑，他和梁霄有八年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過任何聯(lián)系，為什么他要在這里接受梁霄的質問。

“梁霄，這又和你有什么關系呢？”宋程仍然是那樣平穩(wěn)的語氣，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在里面，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搬去哪里，為什么一定要告訴你？”

梁霄頓時停下腳步，站在餐桌旁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連紅潤的嘴唇也仿佛失去血色般泛白。

許久之后，他才低聲開口，“是啊，和我沒有關系……確實是和我沒有關系……”他伸手將頭發(fā)撓來撓去，撓得亂七八糟，聲音都在顫抖。

宋程強忍住想要去撫平他頭發(fā)的沖動，靜靜等待梁霄的回應。

“宋程，現(xiàn)在你要去哪里確實和我沒關系，但是以后……”梁霄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他的面孔頓時熠熠生輝，“以后可由不得你。”

“嗯？”宋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怎么梁霄突然說出這么奇怪的話，對了，他還想問梁霄這個片酬千萬的大明星，干嘛買他這種二手抵押的舊房子呢，“你為什么……”

“三億——”梁霄走到宋程的面前，膝蓋抬起放在沙發(fā)上，將宋程逼迫得靠在沙發(fā)背上，雙手繞在宋程頭部兩邊，鎖住他的行動，不允許他逃跑，“我?guī)湍氵€。”

“什么？”宋程一瞬間愣住了，還以為自己幻聽，這不是三百不是三千，也不是三萬，而是三億，那是多么大的一個天文數(shù)字，梁霄竟然輕輕松松說出要幫他還。

而且，梁霄怎么知道他欠了三億。

“當然，我不會隨便就幫你還，我要買下你，從今以后的人生。”梁霄湊近宋程的耳邊，他的氣息溫熱，讓宋程耳朵發(fā)癢。

然而梁霄說出的豪言壯語，卻讓宋程耳中迸發(fā)出耳鳴般的回響，他有種仿若眩暈的錯覺，就好像自己在做一場夢。

光怪陸離的夢里，過往如浮云般散去，只有梁霄是真實的。

叮咚——

門鈴聲響起。

宋程失神般抬起頭，眼神迷茫地望向門的方向，然后又回看梁霄。

梁霄朝他抬抬下顎，示意宋程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