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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寂靜如墳墓的別墅,青藤郁郁蔥蔥,月季早已過了花期,只有腐敗凋零的殘花。
嚴松祁到房間看沒人,又去了其他幾個房間也沒人,最后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間。
他一進去,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入目是滿眼的紅和滿地血肉內臟的景象。
門邊有個保持向外爬姿勢的人,他的腸子長長的拖在后面,驚恐萬狀的表情定格在那張死白的臉上。
嚴松祁踩在地毯上,像踩在濃稠粘膩的淤泥里,發出惡心的嘰哇聲。
嚴松祁在角落里找到縮成一團的女人,她手中拿著滴血的刀,身上雪白的衣裙早已染成鮮紅色,一旁的手機發出嘟嘟的聲音。
嚴松祁蹲下去,抽出她手中的刀時,女人猛地握緊刀,抬頭看向嚴松祁。
女人的臉上濺滿了血,渾身緊繃,眼神戒備又癲狂。
嚴松祁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后,輕聲哄道:“媽媽,是我,別害怕。”
女人神情一陣恍惚,像是陷入掙扎中,嚴松祁試圖抽動匕首,女人臉色忽變,揮動著刀,驚聲尖叫:“別過來……別打我……求你……別打我……”
女人瘋狂的神情忽然變得狠厲,看向嚴松祁的眼神恨不得食肉寢皮,語氣陰沉凄厲:“住手,松松要被你打死了,他是你兒子,他還那么小,你怎么那么狠心。”
瀕死的恐懼又襲上嚴松祁的心頭,他咬著舌尖,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從恐懼中抽離出來。
女人越發瘋癲,嚴松祁手臂和手掌都被劃傷,才把刀奪下來。
嚴松祁緊緊抱住女人,一遍又一遍地說,他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他們。
他的聲音平靜,安撫人心,女人蜷在他懷中,跟著他重復,他們是安全的,沒有人能傷害他們。
女人慢慢清醒過來,貼著他的胸膛,淚水涌出眼眶,喃喃道:“他死了,我殺了他。他死了!我殺了他!”
半跪著的青年拍著女人單薄的背,淡淡地說:“沒事,媽媽,是他該死。”
女人小聲的哭泣逐漸變成嚎啕大哭,揪著青年的衣襟,口齒不清地說著他死了。
嚴松祁抱緊懷中小小一團的女人,就像小時候她抱著小小的自己躲在門后一樣。
女人哭累了,嚴松祁扶著她去休息。
但,女人揮開他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慘不忍睹的尸體旁,跪坐下來。
她的眸子死寂無光,伸手輕輕撫摸那張干癟灰白的可怖面龐。
嚴松祁從她的神情中看到難掩的悲傷,劇烈的憤怒和哀傷幾乎將他撞得五臟俱裂。
手臂的刀傷和冒著血珠子的劃傷,一起折磨著他。
心底的獸不停吞噬他,嚴松祁身體中緊繃的那條線在一絲絲斷裂,他低頭狠狠咬住手臂才不讓自己去質問女人,你到底在悲傷什么?
瘋狂和理智在他眼底拉鋸,最終五臟俱焚的疼痛使得理智占了上風,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說:“媽媽,去休息吧,這里我來處理。”
女人的目光繾綣,搖了搖頭:“不需要,你出去吧,我想跟他說說話。”
眼淚涌上眼眶,這個造成媽媽一生悲劇的男人,這個媽媽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嚴松祁恨不得………
恨不得怎么樣呢,他已經死了。
嚴松祁覺得自己在火海中,他的筋骨和血肉早已被焚燒成灰。
他摸摸女人的發頂,平靜地說:“好的,媽媽,不要待太長時間。”
頓了頓又說:“我會擔心的。”
出去后,嚴松祁靠在墻上,愣愣地看著將所有陽光都遮擋的窗簾。
別墅又大又寂靜,嚴松祁望著長長的走廊,順著墻慢慢滑了下去。他抱膝,頭埋在腿間,閉上眼,淚珠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傷口早已崩裂,陣陣鈍痛,卻也比不上他千瘡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