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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的七月已經算是盛夏,酷暑難耐。白天再開摩托車出去玩容易中暑,旭就換私家車來接源源。
空氣灼熱,從家門口的步行街走到馬路邊短短幾步路源已經汗流浹背。大中午最炎熱的時間多數人為了避暑選擇不出門,馬路寂寥無人。唯一一輛車停在樹下陰涼處。
源略帶遲疑地走近去,俯身朝車內往去。
車窗降下來,林東旭嬉皮笑臉地說:“小弟弟要跟哥哥去兜風嗎?給你買果汁冰。”
人模人樣的可惜精神有點不正常。
源皮笑肉不笑,譏諷道:“我去青山你要去嗎?”
林東旭嘖了一聲:“沒意思。幽默一點嘛。”他把放在座椅后面的果汁冰遞給在副駕駛坐下的源。“芒果菠蘿,特大杯。”
源熟道地插上吸管,把苦瓜檸檬汁遞給正在開車的旭,然后再處理自己的芒果冰。香甜濃郁的芒果味一下子化開酷暑的凄苦。靈魂從炎熱中解脫。
潮汕地區接近熱帶,芒果菠蘿熱帶水果隨處可見。不止如此,水果種類繁多新鮮優質。夏季漫長且炎熱,新鮮水果加冰塊打碎制成的果汁冰成了消暑佳品,街頭隨處可見。
縱使已經是七月,但是畢竟不算最炎熱的時候,風至少還帶著涼意。車窗開一條縫好讓風灌進來,車載音樂播放著柔和的音樂,空調呼呼作響,蟬鳴成了背景音。
林東旭放下冷飲,胳膊肘搭在前中儲物箱上,小臂伸展手掌一攤:“哎呀,手空空哩。”
源假裝不懂,淡淡地說道:“手不放在方向盤上,危險駕駛。”
“我老司機了不怕,這路也就開40。”旭解釋著,頓了頓,說道:“你知不知道很多情侶開車的時候也要牽手。”趁等紅燈的時候,旭轉過頭來看著源。
源轉過頭去,不讓旭發現自己在憋笑。他壓制下聲音里的笑意繼續糊弄:“哦,這樣,沒見過。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這樣,你握著我的手,我感受一下,說不定我就知道了。”
實在是說不過他,源轉過頭來笑著望著林東旭,后者表情無辜地歪了歪頭,瞟了瞟還攤開著的手掌。
四目相對,林東旭笑著說:“我的手說他好孤獨。沒有一個心地善良的小朋友愿意陪他。”
無可奈何,源投降了。
剛剛拿過冰沙的手皮膚微涼,冰冷之下卻很火爐般的熾熱,一下子相扣的手變得溫熱起來。源下意識想往后縮,卻被旭更加用力地握住。灼熱從手掌蔓延到全身,將他整個人點燃。
“怎么樣?你現在能理解為什么了嗎?”
“還不錯。”
抗爭不了索性老實承認,喜悅總是像墨水一樣,僅一滴理智便失去意義。
旭笑了起來,拉起源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笑容燦爛得像得到棒棒糖的小朋友。
源沉默著,愧疚從心底涌到喉嚨。
這段時間源一直有點躲著旭。依舊是終日廝混在一起,也總是下意識地互相緊挨著。觸碰到肌膚的時候源卻總是像觸電一般彈開。
上次旭在家里過夜,開頭如他設想的那樣,過程卻逐漸失控,他在快樂中迷失。他沒有料到旭愿意用嘴巴做,也沒有料到自己會承受不住失去意識。第二天在旭懷里醒來,身上的衣服端整地穿好。
林東旭跟沒事人一樣還在開玩笑:“真能睡,我手都被你枕麻了。”
林書源心生愧疚,望著旭的臉琢磨著言語。交流第一次變得如何困難。
林東旭笑了笑,吻了吻源的額頭,下了床。“餓了嗎?瑩姨好像煮粥了。”
兩人默契地閉口不談那件事,旭也如平時一般安分守己,除非源主動,不然他都是只動動嘴皮子。源見了他心里歡喜,想到之后的事情卻總是感到害怕。不曾認識的新奇和沉浸在快樂中的感覺都讓他心生恐懼。他是想的,然而未知的事物令人惶恐。
手被緊緊地握了握。
林東旭打趣道:“想什么呢,愁眉苦臉的。別想了,想也沒用。芒果冰這么甜,你心還是那么苦,不好吧?”
源回以一個安穩的笑容。
高中以來從來沒有過這么多閑暇的時光。趁著暑假源報了駕校,不用學車的時候就跟林東旭呆在一起。小城沒有太多可游玩的景點,加之夏季炎熱難熬,更是沒有想去的地方。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在林東旭家二樓玩玩游戲看看電影。旭大學里報了暑假網課,大多數時候抱著電腦坐在一旁看書寫論文。兩人各干各的,偶爾說幾句話。間或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互相揶揄幾句。
一開始源還會拿起林東旭的課本假模假樣地看上幾眼。一句話里有好幾個生詞的情況屢屢發生。或者常有一句話里每個詞他都清楚,連在一起就讀不明白了的情況。源越看越心虛,也學會趁休息的時候拿起旭的雅思詞典看一看。
也是那個時候源才意識到國外大學比想象中要辛苦。林東旭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學習的時候相當認真,就算是這樣,好像還是有做不完的作業。
源漸漸地也會放下游戲手柄,時常看著旭,仔仔細細地在心里描繪著。好像自己并不認識他一樣,總覺得陌生。他的理想、他的抱負、他的欲求,源一概不知。
源坐在沙發上,望著坐著地板上挨著茶幾看教材的旭。他已經很有男人模樣,練英歌舞的手臂粗壯有力,肩膀寬厚。
源咽了咽口水,伸出腳用腳尖戳了戳旭的臂腕:“你平時自己怎么做?”
“腳不要亂動碰”旭罵了一句,神情不悅。“做什么?”
“擼管啊。”
林東旭的臉黑了,罵人的話仿佛就在嘴邊,他嘖了一聲,閉上嘴轉過頭去。
源跑下來拉了拉旭的衣擺:“我想看。”
林東旭咬牙切齒:“你是忘記你上次怎么收場的了嗎?一天到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源感到莫名其妙,雖然有時候自己的突發奇想確實會讓旭火冒三丈,但是旭這么生氣還是頭一回。好不容易他鼓起勇氣選擇進一步,旭卻又生氣選擇回避,源也跟著大動肝火。
氣頭之下源口不擇言:“那你也摸摸我的不就好了。我昨天做夢還夢見你摸我的了。我以為這方面互相了解一點就不會像上次那樣了。我總要先習慣吧。所以只有我想做是嗎?”
“當然不是啊。”林東旭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每次都能忍住啊!”他甩下筆,站了起來。“被你氣死了!”
源連忙抓住他。 旭跑得太快,源只來得急抱住小腿,被固執要離開的人在地上拖拽了幾步。
“不要走!我們慢慢一點一點來。我會習慣的!我會努力的!就跟小時候訓練一樣,我遲早會習慣的,對吧。”趁旭停下來的時候連忙爬起來把門鎖上,源轉頭對一臉防備的旭說道:“我們先來試試接吻最長時間有多久吧。”
事實證明只要堅持不懈積極努力,事情還是進展順利的。已經實現坦誠相見,下一步也不遠。
旭這段時間溫順開心了很多,源說什么都不生氣,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認真地聽著。像在馴服一頭野獸一樣。源覺得很有意思。
源現在才后知后覺家中還有其他人是多么尷尬。有時候源從旭的房間里出來正好撞見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林家小妹,或者旭的父母從外面回來到二樓來看他一眼,都讓源心虛。
這些天來他們還是默契地不提留下來過夜的事情。不知道林東旭又是在堅持什么匪夷所思的原則原則,而源則一半處于心虛,一半因為緊張。總之他們日日見面,卻閉口不談這件事。每次到了時間旭就開車送源回家。說著有的沒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那么重要,互相道了晚安,回到家中還繼續用手機互相發消息,直到躺到床上睡著為止。
到了月底,經歷過幾日悶熱到難以呼吸的日子,源被暑熱折磨得懶洋洋的,不愿意出空調房。連日接近40度的高溫,在外面一分鐘人就像剛從熱水里撈起來的一樣。好不容易起了風天涼了一些,旭又準備了一頓都是肉的晚餐,才得以把源從家里拉出來。
源一進了旭家里,就問旭借了一套衣服,舒舒服服沖了個冷水澡,開了罐冰啤酒喜滋滋地玩起游戲。只是天氣太熱,皮膚貼在一起屬于酷刑,源下意識地離旭遠一些。
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玩旭新買的游戲,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無拘無束從容自在。不知怎的源想到酒池肉林的商紂王,又覺得商紂王應該不如他快樂,畢竟那個時代沒有空調,一百個美人也不如一個真心實意喜歡著的青梅竹馬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