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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意是不敢逾矩,實則處處透著疏離和不屑。南宮様自然全部聽了出來,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些許,凝望著傅朝白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隨手攬起身側同僚的肩膀故作嘆息:“想當年我們三個同期入門,歃血盟誓在一起,種蠱也一起熬過來的,每年試煉都并肩殺出來,怎的我走了三年就變得如此生疏。真是可嘆可惜……”
同僚急忙順著他的話說奉承下去:“可不是嘛,你和傅兄還有瞿兄,本該是固若金湯的交情呀。”
“這一去三載,想必南宮兄吃了不少苦,如今飛黃騰達那也是你拼命換來的?!?
“只可惜了南宮兄和瞿兄的情誼,當年你們若不是……”
“咳,說到這個?!蹦蠈m様驟然打斷了對方的話,笑面虎的面具似乎破裂了一條縫隙,周圍幾個知曉一些內幕的都紛紛噤了聲,聽他繼續把話說完,“我回來后還沒見到阿影,他為何不在東院的屋里?”
同僚們互看一眼,神色有些躲閃。最后終于還是有位“勇士”站出來伸手指向了剛剛傅朝白離去的方向,他雖未說一句話,南宮様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南院門口種著一整排楓樹,院里不見一絲綠色,肅殺的氛圍充斥著每一個角落,也難怪大家私下里都說赤刃的成員全是飲血啖肉的殺人怪物,就連住的地方都紅彤彤一片。不光如此,院門口牌匾上刻著的標識都神似一朵綻放的曼珠沙華。
傅朝白的屋內薰著檀木香,陳設異常簡單,也不追求任何多余的裝飾物。屋主人似乎還不喜陽光,四面都遮著許多深色的紗幔和屏風,初來乍到的人或許會覺得屋內有些憋悶壓抑。
傅朝白撩袍坐下,袖口處繡的紅葉暗紋直蔓延到了肩膀處,一襲黑衣襯得他氣質霸道且沉穩。
他將紅豆酥拆了包裝紙推到瞿影面前,單手支著下巴望向對方:“不是之前那家,但味道應該不差,趁熱吃。”
瞿影捏起一塊酥皮放入嘴里含化了,仿佛真的是很認真在品,隨后默默地拿起一整塊吃完了,算是無聲地認可了這家新店的味道。
傅朝白給他倒了杯茶水,用拇指替他擦掉了嘴角的餅渣,對上視線的剎還狀似無意地撩撥了一下對方鬢角的發絲。瞿影面色淡漠如常,從始至終都沒有一個多余的表情,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捏緊了些許。
傅朝白似乎已經習慣他這副“活死人”做派,并且還能迅速捕捉到他的小動作:“你就不關心我任務順不順利?”
瞿影卻連他的話茬都懶得接,直接開門見山道:“聽說阿様回來了,你見到了?”
傅朝白嗤笑一聲,語氣瞬間失了溫和:“還叫阿様呢,你當真指望著能重回他身邊,跟著攀龍附鳳扶搖直上?”
瞿影沒料到對方的反應這么大,居然一時語塞。他清亮的雙眸直直望著傅朝白,薄唇微抿——傅朝白知道,這是他在思考時候的習慣性動作。
“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南宮様此去南椋立功不小,南宮主使已經被圣上請進了宮,只要公主殿下點個頭,恐怕這次再分開你們的,就會變成一紙婚書了。”
三年前,一紙調令將他們分開;三年后,變成了一紙婚書。這在外人看來是何等造化弄人,但在傅朝白眼里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想譏諷,卻無立場。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瞿影垂眸片刻,情緒毫無波瀾,卻被傅朝白從里到外看了個透徹。半晌后,他開口道:“與我無關。”
語氣和他的人一樣,宛若十里寒霜天里的冰泉,清冷得徹骨寒腸。
“好一個與你無關?!?
房門猛得被推開,南宮様負著手走進來,徑直走到瞿影面前彎腰凝視著他,絲毫沒有把屋主人放在眼里的自覺。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一陣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襲來,瞿影仰起頭注視著他,身形不動。
“阿影,三年未見,你就是這么想念我的嗎?”
想念嗎?瞿影思索片刻,或許還是想念過的。但他也并不擔憂剛剛那句“與我無關”被聽了去,他認為南宮様也該與他達成同樣的共識。
“南宮少使,別來無恙。”瞿影語氣里意欲劃清界限的態度過于明顯,且不說南宮様,就連傅朝白都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