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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一下子清閑下來,扶蘇渾身不自在,覺得自己都要躺廢了,想方設法給嬴政添堵。
扶蘇想得很好,他以為照他那尊貴的父王性子,從來沒伺候過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受不了他的無理要求,喝茶一會兒涼一會兒熱,窗戶一會開一會關,沒一刻消停。
誰想到嬴政竟然樂在其中,不許任何人上馬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路上竟意外的滿足了嬴政深藏的隱秘欲望,讓扶蘇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山水迢迢也有歸途時候,一晃小半個月過去,咸陽城已遙遙在目,扶蘇似有所感,推開了窗戶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說:“兒臣想先去云陽看看傅姆,父王先回宮去吧。”
嬴政執著一冊書簡看,頭也不抬,“你要是真那么關心她,當日就不該擅自離開了咸陽宮。”
“兒臣離開咸陽和關心傅姆并不沖突。”
“她為你涉險。”
“事情根源在你。”
嬴政合上書簡不想深究,“你若真想他,寡人可以召她回宮,保你日日都能看到。”
“傅姆既然選擇在云陽定居,我們就要尊重她的選擇,她在云陽比在咸陽住著要舒服,你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讓她進宮?”
“扶蘇,你是在意有所指嗎?用央芷來暗示你自己?”
“兒臣可沒那么說,父王太會揣度了。”
嬴政展開書簡,涼涼地道:“先回咸陽,至于見不見她,如何見,看你以后的表現。”
扶蘇生著悶氣扭頭看向窗外,嬴政也沒說話,車內安靜下來。
馬車駛入咸陽城外的管道,扶蘇目測了一下跳窗的可能性,外圍嚴密的禁軍讓他看不出有逃跑的可能,遺憾的關上了窗戶。
回宮后嬴政更是過分的將扶蘇拘在章臺宮,不許他回自己的宣英宮,扶蘇看了看寢殿里只有一張床,面無表情的問嬴政:“父王是想睡地上還是睡地上?”
嬴政脫去外袍,“床很大。”
“所以?”扶蘇冷冷的盯著他。
嬴政覷著渾身的刺都要豎起來的長子,默了會兒又穿上了外袍,“寡人去偏殿。”
扶蘇也不挽留,可不是他要嬴政去偏殿的,等人前腳剛走,他后腳就要把門關上了。
嬴政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就像看到了扶蘇對他緊閉的心門,人心有三十三重深門,他強行將人弄回來,親手關上了幾道?
不管怎么說,扶蘇已經回來了,這便是很好。嬴政寬慰自己急不得,慢慢磨吧,總會有成效的。
可嬴政始料未及的是,不等他和扶蘇修復一下關系,兩人之間的裂痕就因為焚書坑儒而又拉開了距離。
平定了齊國后,大秦開始推施新政,大封有功之臣,嬴政額外冊封了儒家孔子的后裔孔鮒為文通君,首位君侯,地位凌駕所有人之上,連王翦蒙武等人都未有此殊榮。
嬴政是想善待飽學之士,特意令蒙毅想出了什么博士仆射的官冊封,還撥了銀兩和宮宇,讓他們專心學問。
哪知孔門儒生和方士盧生勾結,包藏禍心,意圖謀反,而且已經成了六國余孽的爪牙,事發之后,嬴政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捉拿,但方士和孔門之人早聞風而逃。
文通君自溺在自家的水池里,留下長長的布條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字,“今年祖龍死。”
儒門孔府里藏書如山,并不全是正經學問書策,國人憤慨,秦王厚待儒生,只以為是治學研究,哪知也能掀起政治風暴,是以毫不留情的下令捉拿叛逆。
要如何處置他們,那也得講究,一干大臣商議出來坑殺的行策,意思是對付儒生和方士就好像戰場的交鋒,不再只是文化術問的爭論,當學武安君白起坑殺之策,讓天下儒生警醒。
此舉雖然大快人心,但也有點殘忍違背天道,扶蘇聽聞后同嬴政發生了爭執。
扶蘇倒也不是為了儒生發言,他只是借題發揮要回九原,在咸陽被禁錮了自由快有一年了,到了他忍耐的極限,而且他的藥快用完了,再不離開早晚會被嬴政發現端倪。
嬴政一眼就看出了扶蘇的離開決心,大為不滿,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更是不能遂了扶蘇的心愿。
兩人爭執中,莫名其妙氣氛就變得危險起來,扶蘇看眼著嬴政一步步朝自己逼近,隨手扯下腰間的一個配飾砸了過去。
那是一顆隨侯珠,擊中了嬴政的手臂后掉到了地上,嬴政撿起看到大名赫赫的春秋二寶之一居然裂了條裂縫。
原來隨侯珠上的那道裂縫,就是這樣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