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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不就藏在我軍中去的九原么?”聶申面無表情,為那件事他受到了好一通訓斥,降了兩級,要不是扶蘇求情,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成為修筑長城的一員。
“這次不一樣。”
聶申點頭,看向扶蘇的目光帶了點憐憫,“的確不一樣,這次比上次更生氣了,”
扶蘇咬了咬牙,語氣一轉,“師傅……能不能……”
聶申不等他說完斷然拒絕,“不能。”
“師傅!”
“想都不要想,我的職責就是不放走一只蒼蠅,要是把你放跑了,我也活不長了,殿下好自為之吧。”
聶申背過身高聲宣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盯著,大殿下若有任何閃失,陛下要唯你們是問。”
扶蘇:“……!”
斥候驚叫著有敵襲,不等他策馬趕來,一道黑影比他的速度快多了,風一樣刮到眼前才看清了是一只龐大的黑豹,凌凌有神的看一眼四周對準自己的箭頭,全然沒當一回事。
利爪彈出一寸多長,閃爍著寒光,后腿一動,把背上的人掀了下去。
扶蘇忙叫道:“把箭放下,這是本殿下的豹子。”
聶申認得這豹子,把手往下壓了壓,“放下箭。”
范綏吃了一驚,趕忙把被顛得臉色蒼白,神智不清的白谞扶了起來,“白谞,你怎么……你來做什么?”
白谞死死的揪住了他的袖子,艱難的在人群中尋找扶蘇的身影,嘴唇蠕動了半日,干涸的嗓子里擠出了幾個字,“殿下……不,不好……陛下他……”
扶蘇了然了,嘆了口氣,隨手扯下了聶申馬背上的水袋擰了開來,蹲下身托起他的腦袋喂他喝水,表情麻木,“我都知道了,他明天就到,你不要說了。”
白谞紅了眼,“我……晚了……”
扶蘇忙安慰他,“不晚不晚,和你沒關系,沒事的別怕,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樣。”
聶申幽幽插進來一句:“這次可不好說,殿下還是別太樂觀了。”
“……”求閉嘴。
沉光貼了過來,扶蘇反手摸了摸,手背被舔了舔。
該來的早晚要來的,著急也沒有用,想開了后扶蘇就讓人把白谞抬下去了,趕了一天的路,應該又累又渴。
“沉光餓嗎?”
黑豹歪了歪頭,扶蘇剛想說餓得話給你吃肉,豹子就站了起來往外走去,沒人敢攔它,一部分被他嚇住了,另一部分則不敢在扶蘇面前動手。
清晨黑豹叼了兩只山雞輕輕的放到扶蘇的面前,扶蘇滿門心思都放在嬴政來找他算賬上,顧不得吃飯,看到這山雞肚子響了一下,天大地大不如吃飯最大。
他以為嬴政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到,畢竟帶著一堆人想快也想快不了,哪知一鍋雞湯熬好了,另一只也烤熟了,車隊到了。
帝王行駕居然能追得上急行軍,當真不容易。
王離拉著扶蘇去接駕,扶蘇滿臉哀怨,他可一口都沒來得及吃呢,也不急在一時,先吃口再去也成啊。
食物的誘惑暫時戰勝了對嬴政的恐懼,被強拽著出營十里接駕,等候的時間懼怕重新占領了上風。
王離低聲說了句:“來了。”
扶蘇不吭聲,他也遠遠看到了黑壓壓一片正朝這邊趕來,掀起一地塵沙,飄揚的皇旗上諾大的秦字老遠就看到了。
那些字好像都變成了嬴政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扶蘇揪緊了無痕的韁繩,心里難免緊張得很。
隨著隊伍的逼近,他越來越想把自己藏起來,可他的皇長子身份擺在那里,必須要站在隊伍的最前頭,在最顯眼的位置的。
駟馬拉著一輛龐大的馬車,青銅馬車比常用的要大上一倍,右側的簾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露出一張冷沉的臉來。
扶蘇觸及到嬴政的目光時心頭劇烈的一跳,身子一晃,腿一軟,不敢看他忙下了馬跪了下去,高聲道:“兒臣參加父皇。”
不必仔細聽也能聽出他聲音里的顫抖。
扶蘇跪得太早了,嬴政還沒下馬車,而且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但他都跪了,也沒人敢站著了,瞬間全跪了下去,山呼:“參加陛下,陛下萬歲。”
旗風獵獵,車輪在扶蘇面前停下,厚重的車門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扶蘇聽到了嬴政的腳步聲,朝靴停在他面前,頭頂落下了一大片沉重的黑影。
“王兒平身吧。都起來。”
從頭頂落下來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嬴政彎下腰,手從袖子里伸出來,嵌住了扶蘇的肩膀,俯身湊在他耳邊輕輕的問了一句:“王兒玩得可開心?”
扶蘇一哆嗦,腿更軟了,哀哀叫了聲:“父皇,我……”
冰冷的手指曲起扣住了扶蘇的下巴,嬴政臉上沒有笑意,眼神冷得厲害,“想說些什么?”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兩下,扶蘇吐出了幾個字,“父皇,我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