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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行了個大禮,“多謝老將軍,嬴政感激不盡。”
“大王快起,老臣受不得如此大禮,咳咳,老臣是不行了,不能再為大王分憂解難,唉……”上將軍長嘆一聲,平生所恨不過是抱負未成,而生命已終。
嬴政出來見蒙恬和蒙毅雙眼通紅,淚痕醒目,安慰他們幾句。這二人是從少年時候就跟著自己,算半個侍讀,況且老將軍的一番話何嘗不是有托付之意。
蒙驁將兒子和兩個孫兒都交給了他,讓他們表了忠心,不是忠于大秦,只忠于他秦王嬴政,已然很能說明一切。
在院中遇到小小的蒙溪抱著把木劍,咬著下唇死忍著眼淚,心頭一動,想到宮里的扶蘇,等他夠了學齡,便放到一起去讀書,也不枉老將軍的苦心。
上將軍蒙驁沒等到夏天就去了,秦王以國葬最高規格下葬,呂不韋親自扶棺送靈,咸陽城內外哭聲一片,風都似乎染了悲戚。
一個家族的崛起或許只取決于一個人,然而一個家族的興衰卻是靠世代的努力和經營,蒙氏繼蒙驁之后,將迎來真正的輝煌。
后宮中的事也查出了眉目,嬴政不屑在宮闈浪費時間,而這段時間發生得實在太多不堪,令他震怒,惠香院成了冷宮,而披香殿卻也好不到哪兒去。
鄭姬始知陷害自己的是吳氏姐妹后氣得昏厥,救醒過來氣得咬牙切齒,詛咒她們會下地獄,還要去找嬴政申冤。
金銀財寶流水一樣花出去,宛若泥沉大海,毫無回應。
她都要絕望了,事情發生了轉機。只是她以為是希望,卻不想墮入了更深的地獄。
一個初夏的夜晚,嬴政毫無征兆的來到了披香殿,鄭姬喜極而泣,手忙腳亂的穿戴好衣服跪在嬴政面前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開始喊冤。
嬴政冷冷聽著,等她語無倫次,顛三倒四的說了一遍開始重復了,才冷冷的打斷她,“吳姬并沒有全然冤枉你,寡人竟也不知你居然能蠢到這個地步。”
鄭姬一張淚臉顏色一變,眼淚更多了,哆哆嗦嗦地道:“大王?你在說什么啊,趙七子落水確實不是妾身害的……她,妾身再蠢也不至于在披香殿害人,這個不是告訴所有人嗎?是有人陷害,妾身冤枉啊。”
“落水一事確實與你無關,不過將當歸子磨成粉,摻進安胎藥里,害了兩條人命,你也不算冤枉。”
鄭姬臉色慘白如紙,驚駭萬端的望著嬴政。
嬴政扯了扯唇角,冷聲道:“你真是把寡人當成傻子了,還是把所有人當蠢貨?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小手段寡人都不知道么?這么多年了,也由著你去,誰知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妾身……”
“你不想吳姬在你之前生下長子,你意外也慶幸她肚子里的是個公主。后來你生下了扶蘇,你見寡人喜歡他,又聽說趙七子的肚子里十之八九一定是個小王子,你就害怕了。果然她肚子里是個男胎,你是不是很慶幸這個時候有人先推她入水,就把你摘干凈了?”
嬴政看著鄭姬的臉色越來越白,語氣也越加冰冷,“可惜啊,你不知道那人推她入水,只不過想把此事鬧大,好讓你下毒的事情暴露出來。你怎么變成這幅模樣了,寡人都不認得你了。”
鄭姬渾身僵冷,打著冷戰,死死咬著唇肉,冷汗一顆顆冒出來。
嬴政問:“你不想為自己辯解嗎?”
鄭姬慘笑道:“大王既然已經掌握了罪證,我還有什么可辯解的,這樣的罪行,死罪不為過。”事已至此,她連妾身也不愿自稱了,顯然心灰意冷。
嬴政點頭,“這么多人命,你以命都抵不過來,只是寡人很意外,你為何要害趙七子,你已經生下來長子,她又礙不到你了。”
“長子?哈哈,大王莫不是忘了,你搶走了我的孩子。可憐我那孩兒離了母親,沒有照拂,若是有朝一日被你厭棄,他該如何生存?趙七子是不礙我,可我容不下她的孩子了。你已經厭棄了我,如果你又厭棄了扶蘇,我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
嬴政微愕,他絕想不到鄭姬會有這樣的顧慮。
“大王你自然不會想這些,所有人只要順著你來就好了,吳姬腹內的孩子不見你多關心,而趙七子的肚子,你卻格外上心,你這么喜歡孩子,我豈不要為扶蘇打算。”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鄭姬慘笑連連,凄然道:“大王說我瘋了,我不瘋也瘋,不過就是一死,我不怕,只求大王早早封君扶蘇,遷他到封地,我死也無憾。”
“你不想死,別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
嬴政蹲下身,黑眸冷得沒有溫度,“我答應了師傅要善待你,所以我不會殺你。日后你就住在披香殿,待遇照舊,但你就不要出來了,我不想再見你。”
鄭姬渾身顫抖,低低抽泣。
“至于扶蘇,或許等到有朝一日我厭棄了,自會還給你,前提是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在披香殿,否則下一次,我也不會留情了。”
“原來披香殿也是我的囚牢啊,哈哈哈……”鄭姬自嘲大笑,凄美如一朵極速凋零的鮮花。
“你好自為之吧。”嬴政皺眉,丟一句后拂袖離去。
他們之間的恩義,算是徹底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