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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溪的酒被全軍嫌棄不是沒有道理的,既辛辣還苦,并且不知他怎么弄的,開壇后一股子濃濃的土腥味兒,也遭到范綏等人毫不客氣的吐槽。
七只烤兔單是王離一個人就吃了五只,他十分過意不去,便拔出腰間的短劍把將閭準備帶回宮養的獐宰了。
將閭一面啃烤得外香里嫩,金黃酥脆的獐腿,一面啪嗒啪嗒掉眼淚。
公子哥想安慰他,卻看到將閭想霸占另一條后腿時想也不想一腳就踹翻了人奪過了后腿,殷勤的送給王離,請他多講講軍中和打仗的事情。
王離對吃食非常不講究,他的舌頭品不出山珍海味和粗茶淡飯的區別,只要管飽即可,唯獨蒙溪的酒深受他唾棄。
為此蒙溪非常不服氣的和他打了一架逼他改口。理由是他王離這樣的粗人能喝出什么瓊漿玉露來,再好的東西給他也是牛嚼牡丹。
可惜最后蒙溪輸了,人就不死心的,讓王離把酒帶回來,所以連最后一絲挽尊的機會都沒有了。
扶蘇也想不通蒙溪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會幫他睜眼說瞎話,他直言不諱的評價蒙溪只適合帶兵練武,旁得不擅長,深得幾人認可。
王離喝得多了話就收不住,兩個少年興致勃勃的一左一右蹲在他身旁聽得津津有味,對王離十分崇拜。
王氏和蒙氏兩族可謂大秦的神話人物,秦國重農尚武,王離更是有名的少年將軍,不知是多少男兒的標榜,會被他吸引也是情理之中。
范綏表面嗤他愛吹噓,但耳朵誠實的僅剩下來一只野兔的耳朵一樣豎得老高,那是他特意留出來回去給兄長的。
白谞慢條斯理的按照扶蘇的吩咐用油紙包了條兔腿放進食盒里,又加了一包切好的獐肉,回頭去看扶蘇,發現公子微醺的伏案。
“殿下,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扶蘇懶洋洋地道:“等王離說完。”
白谞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扶蘇耳邊,“王將軍能一口氣說到明天落日時分,還是回去吧,太晚了陛下該著急了。”
哪知有九分醉的范綏只聽到兩個字,大著舌頭道:“落日?白谞想要看落日嗎?”
這一句提醒了公子高,“天是要黑了,弟弟,咱們該回去了。”
將閭托著下巴也望了望西邊晚霞漫天的天際邊的落日,眨巴兩下眼睛,說:“既然要黑了,索性等它黑透了吧,咱們好久沒看到這么漂亮的晚霞了。”
扶蘇撐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方向,一指東邊道:“想看落日的話這里不行,得去那邊的山峰上才壯觀。”
幾人一拍即合,收拾了東西騎著馬又上山峰去了。
這廂嬴政下午就已經招來趙高,讓他去驪山園林打探一下扶蘇等人可在,叮囑他們早點回來。
然而他等到天色擦黑,也沒等到扶蘇回來用晚膳。
雖然嬴政的臉色如常,但察言觀色養成本能的趙高卻敏銳的察覺到嬴政的心情正在一點點變差,賠著笑道:“陛下莫急,殿下們一定已經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陛下先用膳吧。”
眉峰相近,嬴政批改奏章頭也不抬,“朕不餓,撤下去。”
過了一會兒,嬴政又道:“你去城門口守著,等他們玩野了知道回來,城門都關了。”
趙高道:“陛下放心,守城令一定不敢攔殿下的馬。”
嬴政冷笑,“不,朕是讓你守著別放他們入城!公子又如何?按照規矩來。”
臂上的拂塵抖了抖,趙高小心翼翼的覷著嬴政的面色,“可……不放殿下們進城,他們晚上去哪里歇息呢?”
“那是他們的事情,愣著干什么,還不去辦!”嬴政抬頭看見趙高質疑他的命令杵著不動,更加不悅。
趙高嚇了一跳,急忙領命下去了。
他非常猶豫這條旨意該如何傳達,攔別人可以,可陛下啊,你確定攔住了大殿下你不會后悔嗎?
喝了口茶的功夫,嬴政就想把趙高叫回來撤銷命令,他怎么也開始和一群孩子計較了呢!要真把扶蘇關外面,他也別想睡得踏實。
然而直到深夜城門外也沒發現扶蘇等人的身影,驪山那邊居然傳來消息沒有發現殿下們,嬴政一下子慌了,立刻懷疑這小狡童又騙了他,是跑路了。
雖然嬴政也不知道扶蘇到底要跑到哪兒去,但他恨死了扶蘇脫離掌控的感覺,怒火中燒,立刻準備急調一千禁衛軍去搜山。
再發現令牌也沒了,坐實了猜測,帝皇周身的氣場陰郁得好似閻魔附身,生人勿進。跟隨他多年趙高心頭咯噔了一下,完了,陛下又要暴怒了。
嬴政真正發火的次數并不多,事關扶蘇的他就容易控制不住情緒,然而多數時候不會真的動肝火,倒是愿意陪著扶蘇鬧一鬧,算是縱他玩。
唯獨算上那次在未明臺,扶蘇連夜出宮會見魏曦冉踩到了嬴政的底線上,那次也是被嚇唬了一頓就算了,嬴政目前還不想真的把扶蘇怎么樣。
可一切都有一個前提的,掌中的嬌寵只要不蹦出五指山,怎么鬧都不為過,一旦有了逃跑的心思,那可就全然不同的。
焦躁一寸長一寸,煎熬的嬴政再也坐不住,要親自去驪山找人,腦補的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憤怒又驚駭,生怕扶蘇真溜了。
嬴政冷靜的分析一天的功夫扶蘇跑不遠,而且他也沒有地方去,多半還是驪山附近。
如果扶蘇不出來,哪怕大火燒山也要逼他出來。
然后……然后呢?
陰郁到了極點的帝王殘忍的想,他一定要狠狠的給扶蘇個教訓,讓他徹底明白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禁衛軍才出城兩里路,一行六人和他們撞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