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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一道刀鋒般的目光割了過來,趙高忙垂下了腦袋。
這時外來一亂聲的叫大王。
趙高忙去看。
靈犀跌跌撞撞跑進來,趙高一把攔住她,“姑娘這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當心沖撞了大王。”
靈犀顧不上許多,匍匐在地,哭著說:“大王,大王,夫人她難產了……”
嬴政不耐煩的捏了捏山根,忙碌到現在有些疲倦,聞言驚愕交加,“鄭姬才懷胎八個月,怎么會難產?”
“午膳后夫人去花園散步,不知從哪里冒出一條蛇,咬了夫人一口,夫人驚嚇流產。那蛇,那蛇有毒!”
嬴政變了變臉色,后宮花園里竟有毒蛇,起身快步朝外走去,“侍醫都去了嗎?!”
靈犀邊跑邊哭著說:“侍醫來了也束手無策。”
嬴政急聲吩咐道:“趙高,去請侍醫令張望,把資歷深的侍醫都給寡人叫去披香殿。”
“諾。”趙高急忙去了。
披香殿內室傳出陣陣女子嘶啞痛苦的喊叫,嬴政坐著聽著,眉頭擰起,“怎么生了這么久?”
張望的徒弟女醫蓉捧著一盆剛熬出來的草藥汁跪下回話:“夫人受驚難產,胎位不正,生育困難,且中了蛇毒,恐怕會要不好……”
嬴政沉聲問:“有幾分把握?”
女醫蓉戰戰兢兢,不敢直接回答:“毒性大部分解了,但對母體殘有影響,已經用了續命的藥,若是日落之前還不能生出來,就怕萬一……”
嬴政思量片刻,指尖敲了敲案幾,做出個根本不用深思的決定,“寡人之子,不可出問題。”
女醫蓉顫了顫,深深低頭應是。
金烏西墜,夜色將濃,內室叫聲逐漸低弱,宮殿內外氣氛緊張,添入一絲悲涼,無人敢大聲喘息。
嬴政掌心中轉動著兩顆滾圓的白玉珠,望著一盤盤端出去的血水,心情格外的平靜。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并沒有多痛心,只是覺得有點可惜,除了去歲未生下來的小公主,這是他將出生的第一個孩子,有過更多期待的,可很可能就這樣沒了。
嬴政惋惜的嘆息一聲,不想再浪費時間,正要起身走時,卻到一聲嬰兒的哭叫,產婆狂喜叫喊:“是個公子,恭喜夫人,是個公子!”
嬴政一怔,捏緊手指,玉珠硌到了手骨,他猛掀開簾子進去,沖鼻的濃郁血腥氣。
產婆激動萬分,舉起小公子,跪著在他腳下,興奮道賀:“恭喜大王得了長公子!”
嬴政看了眼,剛生出來的孩子皺皺巴巴,像被開水燙過的小猴子,第一反應是太丑了。
手指輕輕的碰了碰紅彤彤的臉,嬰兒動了一下他才覺察到這是個活物。
只聽到一聲哭喊,現在安靜的像個耗子,嬴政問:“他怎么不哭?”
“許是公子不愛哭。”產婆有些忐忑,她不敢說可能是公子的身子遭受了損害。
嬴政心情松了,“賞吧。都賞。”
“多謝大王!”
走到床邊,鄭姬累得精疲力竭,昏死過去。嬴政看著她,眼神帶著古怪的審視,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遍,像是要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來。
這樣的缺乏溫情的目光盯著一個剛為他生產的女子,太涼薄了點。
受環境和生母趙姬的影響,嬴政對于女人感覺是非常矛盾的,一面深深的唾棄,而另一面又從厭惡中生出疑惑。
末了,嬴政也僅說了句:“好好照看夫人和公子。”
隔了幾天再去披香殿,小嬰兒大變了模樣,從皺巴巴的小耗子變成了個粉雕玉琢的粉娃娃,一點都看不出之前的丑模樣。
嬴政驚奇的戳了戳小東西的臉,小東西兩顆黑寶石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他仿佛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同樣的驚異。
何止驚奇,杜若是太震驚了,他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變成一個胎兒,三天前的經歷簡直就是一場噩夢,足以讓他對女性產生畢生難忘的陰影。
在三十二世紀,學校名為象牙塔,杜若是歷史系的學生,考試內容選取一段王朝歷史沉浸式的體驗一回,可鬼知道要從頭開始體驗。
突然就從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小子變成了小嬰兒,欲哭無淚啊。
鄭姬身體虛弱的靠在床上,含笑望著嬴政和愛子,柔聲道:“大王,請給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吧。”
“你想取什么名字?”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妾身最喜歡這曲家鄉的曲子了,叫扶蘇可好?”
“扶蘇?”嬴政念了聲,覺得不錯:“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扶蘇喬松都是高潔的樹木,寡人覺得很好,依你。”
“妾身謝過大王。”
杜若瞪大眼睛,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歷史上的扶蘇是秦始皇的長子,難不成面前這個英氣不凡的年輕男人就是他父親?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因為大部分時候為了尊重歷史,他們都不是真正的歷史之人,不能改變歷史也不能真正的參與進去,只能當一個旁觀者。
他是扶蘇?!
嬴政被他小大人的樣子逗樂了,捏了一把軟綿如棉花的小臉,暢慰大笑,擁塞心頭的陰云灑下了第一縷陽光。
嬴政抱起嬌小的孩子,輕聲說:“扶蘇,好好長大,寡人定能沖破這樊籬,闖出一片天地來,讓日月都在寡人腳下臣服!”
有了扶蘇身份的杜若復雜無比的看著他,暗暗道:是啊,你肯定能的!誰叫你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