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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貌陰柔的年輕男子跪伏在地呈上一方黑木盒,趙高低頭接過了此物遞給嬴政,一打開里面是三顆小小巧巧的玉珠和三顆銀燦燦的小鈴鐺。
男子穿著一襲火紅的袍子,繡著暗色的蛇紋,輕輕一動那紋路一晃,如蛇活過來一樣。
只要是這幾年來到咸陽城的人,沒見過他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只要一看到他的右邊手腕上一條碧綠的小蛇,便知道他就是聲名鵲起的巴蜀專飼養奇蟲異獸的花家傳人——其名花信。
小蛇咬住尾巴剛好圈在花信的手腕上,活像一個翡翠手鐲,若不是時而吐出來的猩紅的信子和轉動的眼珠子,誰能相信這是活物。
趙高怕蛇,取盒子時特意離遠一些,對這花信既有忌憚也有羨慕,忌憚他輕易能得了陛下的恩寵,又不屑他鼓弄得都是蟲獸。
嬴政拿起一枚火紅的玉珠,令趙高帶著宮人退下,花信才開口解釋,“紅珠內是母蠱,鈴鐺和玉珠里的是子蠱,這一代音蠱經過改進,各方面都有長進,陛下請試。”
花信捻了顆玉珠,其余的散在不同的角落,請嬴政往母蠱里催動內力,那紅珠在顫動幾下只朝他的方向來。
“子蠱對人更為敏感,受到召喚后震動頻率更高,易被母蠱捕捉。而且振翅的力道很輕,不輕易被察覺到。只要子蠱在方圓百里之內,母蠱一定會有感應。”
嬴政滿意地道:“你比你舅舅有出息,領賞去吧,有一點記住,此事不可泄露一個字。”
“草民明白。”
花信恭恭敬敬的放下裝有子蠱的玉珠,他很聰明,所以注定能比他舅舅花擁活得更長久。能讓當今皇帝費這么大心思只為掌控動態的定是盛寵滔天的尊貴之人,他知曉自己連探尋的念頭都不該有。
嬴政把玩著母蠱紅珠,感應到五個方位的回應,唇邊勾起一抹笑,溫柔又危險,偏執又深情。
當綴著九顆小鈴鐺的紅繩系上扶蘇的腳踝,睡夢中的長公子被鬧醒了,迷迷糊糊的聽到一串鈴鐺聲,腳腕落了幾點涼涼的小東西。
睜眼一瞧,嬴政正坐在床邊握著他的一條小腿,端詳著他的杰作。
白皙的長腿保留著少年人的纖長,又比之少年柔韌幾分,捏在掌中肌肉恰好,合掌圈滿,嬴政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冷白的肌膚在燭光下鍍了一層溫和淺淺金光,看上去溫暖又誘人,大紅編金的花繩樣式精致,一連結著幾十個不同的花扣,沒有一個重樣的,那只有天下最靈巧的巧手才能編制得出來,不過米粒粗細,卻能花樣百出。
九顆鈴鐺就間隔均勻的分布在這些花落的中間,輕輕一動,銀鈴脆響,清亮悅耳,落到嬴政的耳朵是宛若天籟,而落到當事人的耳朵里只有無語和不滿。
“父皇,我都多大了還戴這個!”
扶蘇掙扎著坐起來,因為嬴政不肯松開手,故而他爬起來費力,被男人扣住腳踝一拉,他便半個身子都倒到了他的懷里。
嬴政扶著扶蘇的腰坐穩,看他另一條腿自然的垂下,潔白瑩玉的腳踝顯露出來,陷進長絨墊子里,一時分不出哪一個更白一些。
若非顧念扶蘇不肯,他原意是要一對才好的。
喉結動了動,嬴政制住扶蘇的雙手,“有什么不好的,穿上襪子就沒人看見了,只有朕能看得見。”
扶蘇蹬了一下腿,沒掙開鉗制的手,不滿地道:“三歲小孩才戴這東西,快解下來。”
“戴上了就不可能解下來的,不信的話王兒自己試一試。”
嬴政一松手,扶蘇立刻一蜷腿縮到床頭,兩指搭著紅繩摸了一圈,居然真得沒找到結口,不信邪的又摸了一遍,驚訝的問他:“你怎么戴上去的。”
嬴政微微含了抹笑,輕輕一捏他的臉蛋,在扶蘇期待的目光中吐出兩個字,“秘密。”
腳上突然多了個物件,還會響,扶蘇不適用得很,而此刻嬴政卻變了臉,像夏天的暴風雨說來就來,扶蘇還沒搞清楚邪門的腳鏈門道所在,就被抵到了床頭,脊背貼到了墻。
“父,父皇?”扶蘇的下巴被兩根手指捏住抬起,被迫和一雙布滿了陰霾的黑眸對視,他心頭咯噔了一下,暗道果然該來的是躲不掉的。
嬴政愛憐的撫摸著他的下頜骨邊緣,輕緩溫柔,但聲音卻帶著冷調,不疾不徐的響著:
“王兒之前不是說想解釋么?朕現在想聽了。給你一個機會,好好編個借口出來,記得要認真一點編,別輕易就叫朕拆穿了,否則會有懲罰的。”
扶蘇剛一張口,就被嬴政略加力道捏了一下臉。
嬴政微笑著提醒,“想好了再說,小狡童,慢慢想,朕給你時間。”
扶蘇一堆話哽在了喉頭,前后路都被他堵死,他該說些什么?
他選擇跑路的時候,沒想過后果多嚴重,只當失敗了也不妨事,哪里想到會面對一個和之前判若兩人,簡直有點瘋魔了的嬴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