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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略森休息了一上午之后去了諾艾爾的房間,他們從舒遠恢復記憶開始就都住在銀河號上,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
伽略森來的時候,諾艾爾正在寫卡戎的心理和行為分析,他在等時機,看看卡戎會不會親自過來,他可以趁亂直接離開;如果卡戎沒來,那就等這件事解決好了,他再去和繆沙談一談。
伽略森坐了一會兒,諾艾爾主動說:“精神力穩定了?”
“嗯,好多了。”伽略森回答之后沉默了一會兒,又平靜的說:“諾艾爾,我不走了。”
“哦。”
諾艾爾聽了他的話根本沒有驚訝,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甚至連筆尖都沒停頓過。
他們靜了半天,諾艾爾終于寫完了一段內容,放下紙,沒什么好氣的說:“自己的活自己干!”
伽略森走過去拿起筆,接著他的部分接著分析,諾艾爾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桌子旁邊看著他寫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說:“有繆沙這樣的雌蟲鎮著,少不了你受委屈,也不知道他值不值得。”
“我覺得他很好。”
“算了,反正你在聯盟也沒什么可掛念的。”
可是他有,雌父和弟弟,還有他的家族,雖然不大,雖然是個分支,但依舊有他的責任,他做不到像艾倫那樣瀟灑離去,也做不到伽略森這樣無牽無掛。
“但我還是擔心。”諾艾爾說:“他經歷過意識脫離之后又回來了,我覺得應該與卡戎有關,這次卡戎那邊的試探時機也太巧了,我還是擔心那件事。”
那件事……伽略森停下筆看著他:“如果發生,我不后悔。”
“唉。”諾艾爾說道:“你這個死心眼的,給你帶兩個雌蟲還給他們送去干活了,奢侈!要是打起來了,你沒有戰斗經驗,異能也不占優勢,他們哪還有多余時間管你?自己都不知道給自己留點后手!”
“諾艾爾,別生氣。”
“我還有脾氣嗎!?”諾艾爾氣道:“以后能不能長點心眼?”
“嗯。”
“……”
伽略森寫了一下午分析報告,去吃晚飯的時候正遇見舒遠和艾倫坐在一起吃飯,周邊零零散散的雌蟲都離他們很遠,伽略森見狀猶豫了一下,拿著自己的晚餐找著空白的桌子,結果舒遠喊了他,讓他過去一起吃。
伽略森猶豫的坐過去,然而坐下不一會兒他就知道其他雌蟲為什么坐的那么遠了,舒遠和艾倫,終于讓他體會到了什么叫尷尬和不自在。
可是他看著舒遠笑瞇瞇的和艾倫笑鬧拌嘴,還有他們倆親密無間的氛圍,突然感覺到一些羨慕。
伽略森默默的吃飯,舒遠突然問他:“伽略森,你說是不是?”
“嗯?”伽略森有些尷尬:“抱歉,我沒聽到剛剛說什么。”
“我說,要是不論性別,我在聯盟肯定能賺可多錢了。”
“這……”伽略森不知道該如何答話,只能不熟練又磕磕絆絆的捧場:“你的話,應該是的。”
“還有聯盟的雌蟲太喜歡假正經了,一點沒有其他星球的雌蟲好相處。”
舒遠只是說話打趣,恰好旁邊一只雌蟲路過,聽見他的話順口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一天裝模作樣的。”
來自聯盟的艾倫和伽略森:“……”
他們說說笑笑就吃了完了飯各自回屋,伽略森自然是要跟著舒遠一起的,但他偷偷打量了艾倫一眼,結果發現艾倫壓根沒看他們,散漫的往他房間走去。
伽略森進入舒遠房間又開始不自在起來,舒遠倒是自然的換了鞋,大大咧咧的躺倒在床上,看著他站著不動,拍了拍床:“來呀,補充營養。”
“剛吃完飯,不適宜立刻動作。”伽略森又不是不懂補充營養什么意思,只不過他又有點說不明白的猶豫了。
“那就聊會兒天,你昨天那么大膽,今天怎么不敢了?”
伽略森今天確實不敢了,他在忐忑,擔憂,和期待,期待舒遠能說什么他心里想聽到的,期待舒遠能像和艾倫那樣,對他也有一些特別的態度,或者說給他一個……答案。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后走過去坐到了椅子上。舒遠拽著他往床上坐,伽略森說:“衣服臟,不能碰床上。”
“我都躺半天了,床單早臟了。”舒遠拽他也沒拽動,伽略森僵硬的和他較勁,最后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舒遠放出信息素給他精神梳理,雖然他現在信息素上限高,恢復快,但也是有量的,舒遠估摸著把信息素分成三份的話,按照這個速度,艾倫精神力最穩定,伽略森則和繆沙差不多,其實應該說繆沙精神力最亂,但是他等級高,精神海廣泛,所以顯得沒那么嚴重。
他隨口問:“聯盟雄蟲沒那么多,懷孕了怎么補償營養呀?”
“懷孕之后會檢測胚胎的體質和評估等級,檢測通過可以申請領取精子進行補充營養。”
“領取精子?”舒遠打量他的肚子到屁股,好奇道:“領完自己灌進去嗎?”
“有專業儀器的,也有專業雌蟲進行操作。”
“……”舒遠表情那叫一個毀三觀:“不是,專業雌蟲進行操作?你的意思是,會有雌蟲幫你打開屁股和生殖腔,把精液灌進去嗎?”
“嗯,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操……你們……真牛啊,和雄蟲上床就要講究矜持和尊重,然后懷孕了就能讓雌蟲扒屁股?這是什么邏輯……”
伽略森說:“交配是交配,懷孕是懷孕。”
“真是……有夠厲害的。”
舒遠隨意的和他說些有的沒的,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需要開燈時,舒遠切入正題:“來吧,該我們進行最專業的親自補充營養了。
“我去洗澡。”伽略森站起來,嚴肅的向浴室走去,舒遠拽住他的衣角:“做完再洗吧,反正你不洗也香。”
他說的沒夸張,伽略森衣服上和頭發上一直帶著淡淡的清香,哪怕他一天不洗澡,也依舊是冷冽的淡香,不過伽略森依舊執著的要去洗一下。
“伽略森。”舒遠在他進入浴室前喊他,“你知道第一次說孩子我為什么沒那么期待嗎?”
“因為你當時在想其他事情。”
“對,那是一方面。”舒遠認真的說:“事實上,繆安在出生前我也沒有太期待,只有萊恩是被期待到出生的,那是因為他是我第一個孩子,那是我最新奇的體驗。”
他接著說:“我期待的是第一次見證一個生命的誕生,你們雌蟲懷孕,生子,對我來說都太過簡單輕易,當然,我知道生產的時候一定會辛苦,但是我沒見到過,所以我沒辦法,切身體會或感受那種感覺,所以萊恩出生之后,我就沒那么期待新生命的消息了,因為可以期待的驚喜——也就是性別,你們早早就知道了,所以在我看來,新生命的降生如此輕松,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舒遠停了一會兒,伽略森耐心的等著,他知道舒遠在組織語言。
“對繆安,我沒有那種神秘的期待感,但不代表我不愛繆安,也不代表我不期待他的降生,我在他出生時才感受到那種驚喜感,我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才能體驗生命的牽絆和責任,同樣的,我們的孩子,我也會誠實的告訴你,我沒辦法從現在,從已知開始期待,我只有在他降生時,才能感受和產生喜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我理解了。”伽略森說:“懷孕的是雌蟲,你是雄蟲,不能體會到懷孕的喜悅,只有這個小生命展現到你眼前,你才能感受到他真實的存在,你喜愛的是鮮活的生命,而不是胚胎。”
“不愧是審判者,理解能力滿分。”
“所以——”舒遠接著說:“如果你像我告白求愛,如果你想我們相愛是擔心我不喜歡我們的孩子,不期待我們的孩子。又或者,你是為了給孩子補充營養的話,你不用委屈自己。”
舒遠看著伽略森輕蹙起眉頭,他說:“或許我說的話可能有點傷到你了,但是我也希望你認真考慮,無論我們關系如何,我都會疼愛我們的孩子,也會定期為他補充營養,又或者,你很好奇愛情的感受和意義,我可以教給你我對愛情的理解,但你要知道,相愛的對象也不一定是我。”
“你的意思……”伽略森看起來很為難,很難過,很難堪,他聲音都不再是平日里冷靜自持的調子,而是稍大的激動:“你認為我,向你表達愛意只是為了肚子里的蟲蛋,或者只是為了了解愛情到底是如何表現的?”
他緊緊抓著衣服,聲音又低了下去,不自信的說:“是這樣嗎?我理解對了嗎?”
“是的。”舒遠低聲說:“我沒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有點擔心,我怕你受到我的記憶影響,我怕你產生錯覺和誤區。”
“我每一年、每一次……每一次的心理評估都是滿分…”伽略森身體微微顫抖,他說:“我對自己的思維有清醒的、清晰的、理智的認知!”
他只是不善表達自己,但是他有自己的思維和認知,伽略森脊背挺直,發絲依舊穩穩的落在背后,他抬著頭,迅速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讓自己不要失態。
“抱歉。”這是伽略森說的,他說:“抱歉,今天不該來打擾你,謝謝你的精神梳理。”
他像逃一樣離開房間,步子匆忙,發絲散亂,頭也沒有回。
舒遠錯愕一下連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