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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寫完就趕緊寫。”繆沙隨意道:“再去接杯水。”
繆沙看了看繆安小小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肚子,在想到他們的雄父就是一陣頭疼,卡戎該死,但不代表舒遠就該被他們補償,卡戎做過的事,不代表他們蟲族所有雌蟲。
于公于理,他都不該為這件事動搖。
他應該告訴自己,理性看待這件事,這只是一場雌性為了占有雄性的本能行為,他應該說,舒遠是個倒霉蛋,來到與他的世界觀念截然相反的地方,要怪就怪他的性別。
于私,他開始動搖,他開始回想艾倫與舒遠相處的狀態,他開始想,他有能力組成一支行盜團,有能力養一只雄蟲,憑什么沒有能力縱容一個小崽子?憑什么費時費力養好的小崽子卻與其他雌蟲關系更密切?
但是現實總是存于公與理之上。
……
舒遠大腦思維慢慢沉積,總有清醒的時候,他應該是躺了太久,腦子里灌了鉛一樣沉重發暈,他撐著頭,慢慢坐起來。
手碰到溫熱的肉體時才發覺旁邊有雌蟲,但是對方并沒有醒,舒遠也沒打擾他,打算悄悄下床,剛有動作,雌蟲就伸出手攔住了他,熟練的把他按到床上,然后又給他掖了掖被子。
“…我…咳、不躺了。”他嗓子啞到發不出聲音,清了好幾嗓子才說出來。
旁邊的雌蟲終于清醒,卻反而問他:“你醒了?”
清冷的聲音,是伽略森。
“嗯…”
伽略森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打開了暖色的燈光,舒遠靠坐在床邊喝水,順便看了伽略森一會兒,他臉上的疲憊之意十分明顯,舒遠又想到他剛剛好一會兒才清醒,便放出了一些信息素給他梳理精神力。
梳理的時候才發現,之前可以稱作干凈的精神海,現在一片狼藉和混亂,舒遠暗自心驚,啞聲問:“怎么弄的?”
說完又糊里糊涂的反應過來,肯定是給他使用異能弄的,腦袋里依舊混混沉沉的,“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星期幾了?”
“三號了。”伽略森說:“從你開始恢復記憶到今天已經二十二天了,三天前結束回憶,但是你沒清醒。”
“哦……”舒遠扶著頭,用手掌揉著太陽穴,疲憊道:“二十多天?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因為刺激到了神經。”伽略森幫揉著他按著太陽穴,說道:“當時你有一點自主意識。”
伽略森的意思是他雖然糊涂,但好賴還記得自己吃喝拉撒睡,沒丟臉到家,他無奈的笑了一聲:“你睡吧,我不困了,我坐一會兒。”
伽略森也不可能睡,就安靜的陪著他,舒遠坐了一會兒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他不是困,就是疲憊和累,這是因為躺太久或者睡太多造成的,他打了個哈欠,擠出一點眼淚,隨即看向伽略森。
而伽略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睡覺吧。”舒遠再次說:“不用陪著我,你也需要休息。”
伽略森看著他,確認他的神色,猶豫再三,還是沒有使用異能,而是小心的問他:“你感覺怎么樣?”
“哈,你是不是想問我瘋沒瘋?”舒遠笑著拍了拍床,示意他躺下,調侃他:“我還能關心到你的精神力,你覺得我瘋了沒?”
伽略森躺下來注視著舒遠的面孔,他帶著沉重疲憊,眼睛里卻有盈盈笑意,伽略森突然意識到等明天,他們都知道舒遠清醒的消息,他再想有和舒遠這樣平靜交談的機會就要等很久很久。
所以他側著身,認真的凝視舒遠,他說:“卡戎足夠了解你,和你的生活環境,為什么不是愛你?”
“他不是愛我,他只是愛他自己的向往。”
“那怎么才算愛你?”
“你要先學會愛自己。”舒遠嗓子還是有點啞,他抓起一把銀色的發絲放在手中把玩,看著伽略森茫然的神色,他低聲說:“你要先學會愛自己,然后才能來愛我。”
伽略森一字一字的重讀他說的這句話,然后想起艾倫說的話,做你想做的事,說你真心的話,他帶著不知名的情緒和期待看向舒遠:“如果……”
“如果我能我再愛你,你能愛我和我的孩子嗎?”
“你想愛我?還想被我愛?”舒遠摸摸他的頭發,好笑道:“我對你又不好,你圖什么?”
伽略森不說話了,一次真心話已經耗費了他的勇氣,他向來是判決其他雌蟲的位置,第一次感受到 這樣被動緊張的時候,簡簡單單幾個字,讓他感覺在被審判一般。
舒遠輕輕順著伽略森的頭發,看著他精致臉龐,他們對視,有一瞬間,舒遠從他眼里看到了渴求,更多的是迷茫,舒遠問他:“為什么要愛我?”
伽略森只是反問:“可以嗎?”
“不可以。”舒遠看著他,認真的說:“愛有許多定義,但至少要讓你感到被尊重,而不是卑微渴求。”
伽略森若有所思,他又問:“那你愛艾倫嗎?賽普洛西?艾倫,你們互相尊重,互相愛對方嗎?”
“對。”舒遠回答他:“我們相愛,所以我沒辦法再分給你愛意。”
“為什么?”
“因為愛情是兩個靈魂相互依存,愛情需要忠貞……”舒遠突然停住,忠貞…他輾轉于各種雌蟲的床上,理所當然,行動自然,艾倫呢,他也覺得只要他自愿就是理所當然,這算什么忠貞不渝??但是能說他們的愛意虛假嗎?不能。他們靈魂深處有著共鳴,但是為什么又沒有愛情該有的約束和責任呢?
他一邊和他們上床,一邊標記占有他們,讓他們為自己懷孕和誕下子嗣,他還說他不能分給他們感情,這算什么?渣男?婊子?自私自利的膽小鬼嗎?
伽略森一直在看著他,他也回看伽略森淺色的瞳孔。
他不配談論,也無法教導。
況且這里是蟲族,他沒辦法用地球,用華國,用自己的思維定義所謂愛情,它有許多定義,也可以沒有定義。
愛不是束縛和限制,它們不該有束縛和限制。
“抱歉。”舒遠說:“忘掉剛才那些話吧,我不了解愛情,我也在尋找愛與自由的答案。”
“愛與自由的答案。”伽略森輕輕握住他的手,他說:“那我不要太多,只要一點點,可以嗎?”
“為什么這么執著?”舒遠揶揄他:“我真沒看出來你對我有什么感情,難道你也想效仿一下卡戎嗎?”
“我和他不一樣……”伽略森抿著嘴,無措的為自己辯解:“我不想關著你,也不想欺騙你。”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能來找我,我想你和我說話。”
“你一面躲到諾艾爾的星船,一面暗自渴望我去找你,這可真是……你還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不討厭我。”伽略森抿了一下嘴,神色有些失望:“我想你期待我的孩子降生。”
“伽略森,你這個笨蛋。”舒遠笑著罵他:“我承認,我之前對你沒有感情,我抱著利用你的心態挽留你,利用你對孩子的喜愛,利用孩子留住你,但不代表我不愛這個孩子,我期待他的降生,我期待他的成長,我期待他喊我父親。我也期待過你能主動,自愿,高興的留下來,為我留下來。如果我討厭你,現在我的記憶恢復了,為什么還和你靠在一張床上聊天?”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的孩子。”伽略森垂著頭,無措又茫然,“對不起,我不該私自使用異能。”
舒遠詢問之下才了解前因后果,他好笑道:“當時我在想別的事情,確實沒有太在意你的反應,不過,伽略森,在你以為我討厭你的情況下,你為什么還要向我表白求愛呢?”
“因為我想做。”伽略森說:“我想說我的真心話。”
“哈。”舒遠低頭:“原來你也會說情話。”
“但是抱歉,我需要一點時間,”伽略森只是期待的看著他,舒遠說:“我現在沒辦法給你一個好的答案,睡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