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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候,萊恩迫不及待的舉著寫著自己名字的紙給艾倫看,艾倫看了一下,認真的夸獎了萊恩,萊恩的小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舒遠也跟著他笑。
繆安見狀也靦腆的從兜里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給繆沙看,繆沙自動忽略了繆安的滿臉期待,敷衍的夸著:“還不錯?!?
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錯,至少還能敷衍一下繆安,繆安還分辨不出來敷衍,也很高興,把紙往繆沙旁邊推了推,看樣子想送給繆沙。
繆沙這才多看了幾眼,小孩子寫字控制不了大小,更像是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一整篇就寫了兩遍,不過繆沙注意力是在紙頁上方優雅漂亮的參考字樣上,他掃了一眼伽略森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繆沙喊住一只路過的雌蟲吩咐:“能不能聯系上黑熊,讓他順路抓幾個老師回來?!?
艾倫補充:“多帶點小孩兒的啟蒙書和課本?!?
伽略森欲言又止,繆沙看到了之后再次補充:“不要抓聯盟的雌蟲,一群榆木腦袋?!?
“……”
舒遠聽繆沙話里的絲毫不掩飾的嫌棄之意,看了看艾倫和繆沙,艾倫對繆沙的話沒什么反應,伽略森微微嘆了口氣,還是欲言又止。
“請等一下?!?
直到雌蟲要走,伽略森才猶豫著開口:“繆沙先生……”
“講?!?
“我覺得教書者應當以誠相待,教育知識的前提是優良的品德。”
繆沙看著兩個小崽子,又看著伽略森,不知道在什么,艾倫出聲打圓場:“伽略森說的對,抓過來的雌蟲不情愿的話,給他們灌輸什么不好的思想就得不償失了?!?
“行,聽見了?讓他們去【請】幾位老師回來。”繆沙轉頭吩咐雌蟲,重點咬了請字的音節。
“聽見了老大?!贝葡x看了看伽略森,然后有些疑惑的問:“是客氣一點的請,還是開工資的請?”
繆沙揮揮手:“讓黑熊看著辦?!?
伽略森繼續吃飯,沒再說話,繆沙也不理他,艾倫吃了一會兒飯隨口說:“錢快不夠了?!?
“下一批運輸船進來的時候截獲他們,讓他跟著去?!笨娚呈疽饬艘幌沦ぢ陨?,伽略森只能點頭,繆沙又接著說:“把需要的材料整理一份,下個月我出去?!?
至于出去干什么,當然是去搶材料啊。
伽略森滿臉不贊成,艾倫則是無所謂,舒遠也沒什么表示。
伽略森看向艾倫,不太理解艾倫也是聯盟大家族出身的雌蟲,怎么能這么快就適應了星盜們的掠奪行為并且加入其中,艾倫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看了過來,沒什么情緒的笑了笑。
伽略森突然想起來八年前的一點事,當時繼承者卡戎皇子失蹤已經失蹤一年多,新繼承者選拔時,三大家族明爭暗斗,個個大小分支都絞盡腦汁都鞏固地位,招收各種有實力卻沒有姓氏的雌蟲,而一名有潛力的年輕雌蟲連跳三級從軍校畢業,拒絕了所有家族的招攬,直接進入軍團,沒過多長時間就接了第一個任務,去偏遠星球清除高階異獸,歷時兩年,回來之后就是進階軍銜,隱姓埋名,主動調離了聯盟主星。
當時那只雌蟲敷衍的公開了一個重名率極高的名字:艾倫,有雌蟲說他自由,灑脫,隨性,也有雌蟲嘲諷他假清高,不自量力,異類。聽說那只雌蟲很適合潛伏和偵查的任務,所以聯盟也沒有公開他的身份信息,漸漸的他的名字和樣貌就消失在大眾視野中。
最近兩年以姓氏為‘艾倫’的雌蟲,賽普洛西·艾倫才漸漸升起名聲,只不過沒有誰把他們兩個聯系到一起,聯盟也沒有公開過艾倫的曾經履歷。
伽略森推算了一下當時的時間線和艾倫的年齡、異能,在結合他一直以姓氏‘艾倫’自稱,隱隱約約的蛛絲馬跡,基本上吻合了。
伽略森想著那些評論,隨性灑脫是好聽的場面話,異類才是更多的評價,因為那時候他們的教授用這件事當做教材例題,他們共同分析艾倫這只雌蟲的行為和心理,有同學認為他的心理歸附感很低,容易背叛聯盟,有同學認為他拒絕招攬離開聯盟只是因為不喜歡束縛。
伽略森當時得了高分,他的答案是:每個獨立的個體都擁有自由的思維,行為和表現不是束縛靈魂的框架,該雌蟲雖性格出眾,卻依舊持續為聯盟做出貢獻,我認為他的行為是因為他有更堅定的追求,他的心理是因為他有更崇高的信仰,但其行為和心理都未對任何第三方造成影響和困擾,以上都是我的無端猜測。
綜上,在未知發生前,無法以刻板思維隨意揣測評論任意一只雌蟲。
當時他年輕,已經因為成績優異有了一些漂亮的名聲,導師和教授都很欣賞他,激烈的夸贊著他的答案,他也同樣覺得自己的答案接近課題標準。
可是現在想來,其實完全避開了對行為和心理的分析,如果不是導師欣賞,或許他的答案可以說完全偏題。
只有真正接觸,才能有一知半見,自由灑脫隨性是對的,假清高不自量力卻是錯的,他不在意金錢和名聲,在這個雄性幾乎消失的時代,他留住了一只雄蟲,還孕育了真正的子嗣,他在如此年輕的時候擁有了大部分雌蟲們畢生追求的成就,可以說活的比絕大多數雌蟲都成功。
如果現在讓他評價艾倫,他會給出:清醒、果斷以及自信。
如果現在讓他再次分析艾倫當初的行為和心理,他只能說:靈魂自由,不涉及律法的行為無法分析。
多年的職業生涯讓他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雌蟲和許多莫名其妙的行為心理,他也不愿隨意評論與他無關的事。
只不過……他看著舒遠和另兩只雌蟲的互動,無法表述內心的滋味,雄蟲和名利,危險和自由,他在其中猶豫,他不如艾倫清醒,也比不過繆沙的果斷,以至于遲遲沒有定下一個堅定的抉擇。
這是一場他生命里有史以來最難的審判,審判者是他自己,被審判者也是他自己,而他的判決沒有依據參考,沒有律法束縛,甚至沒有對錯標準,全憑他自己的心意判決結果。
是去是留,是重復單一的過去還是嶄新不同的未來,是職業的污點,還是履歷的巔峰。
他好難抉擇,從此之后他不再是合格的審判者。
這頓飯吃到后面很沉默,基本上是他們在等待繆安吃完飯,繆沙滿臉不耐煩,愉快的心情隨著繆安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飯粒而結束。
繆沙見他最后一口飯抿了三次都沒抿完,耐心終于用光:“吃個飯都這么費勁,餓死你都不稀奇!”
“你著什么急呀,他從小就這性子能怎么辦。”
“要我說就應該餓他幾頓,餓急了就知道吃了?!?
“你怎么不說他小時候就沒吃飽過!”舒遠可還記得繆安小時候,繆沙連喂奶都沒耐心。
繆沙哼笑道:“你是不是不怕挨打了?”
舒遠識趣的閉了嘴,往艾倫那邊靠了一會兒,艾倫耐心的給萊恩擦嘴擦手,舒遠見狀還要補一句:“你看艾倫脾氣多好!這才是當爹的樣子?!?
“他脾氣好?”繆沙都被氣笑了,粗魯的指揮繆安自己擦嘴,然后對著舒遠嘲諷:“在你面前裝的好而已。”
繆沙可知道艾倫這家伙在戰場上有多暴烈。
舒遠自然不聽他的,他當然也知道艾倫是有脾氣和性格的,但現在問題的重點是繆沙對繆安的耐心,所以他雖然沒頂嘴,但眼神掃過繆沙和繆安,意思明顯:你裝都裝不了好脾氣。
“咳咳,我可不當擋箭牌啊?!卑瑐愲S意的語氣調動了輕松的氛圍,拍了拍萊恩示意他去找雄父進行‘日常檢查’,萊恩屁顛屁顛的跑到舒遠面前等舒遠表揚,繆安也跟著慢吞吞的挪到舒遠身邊。
舒遠夸了兩個小孩,他們高興,舒遠也高興,悄咪咪的夸繆安:“這性子挺好,不用聽你雌父?!?
繆沙翻了個白眼,沒有與他計較,而是把氣撒到了繆安身上:“晚上開始自己睡覺,該獨立了?!?
繆安委屈的看著繆沙,繆沙看著艾倫和一臉無辜的萊恩,只覺得氣血上頭,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生出繆安這么個慢性子的。
等兩個小崽子開心的跑出去,舒遠對著繆沙說:“你多夸夸繆安比兇他管用?!?
繆沙起身,路過他旁邊掐了一下他的臉,舒遠眼淚差點被掐出來,暗搓搓的罵了繆沙一句,然后跟著艾倫走,艾倫回頭看了一眼伽略森,推了推舒遠示意他先離開。
舒遠等在門外,不知道艾倫和伽略森聊了什么,也不知道兩個小孩跑哪去了。
“終于能休息了。”艾倫和伽略森先后出來,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咯咯的響聲傳來,然后漫不經心的說:“好久沒運動了?!?
舒遠戳了一下艾倫的腰,艾倫笑著回頭:“嗯?”
舒遠回頭看伽略森,發現他已經走遠了,就跟在艾倫旁邊,也不說話,悶聲戳他腰。
“喲,這是怎么了?”
舒遠說:“你也好久沒和我好好說話了?!?
艾倫左右看了看,神色有點疑惑,自言自語道:“我好像聽見萊恩在說話?!?
“又拿我尋開心。”舒遠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艾倫調侃他說話像小孩的語氣。
艾倫說:“好啦,今天陪你。”
“算了,你忙了這么多天,昨天晚上也沒回來,今天還是睡覺吧?!?
“真的不用哦?可別回去偷偷哭。”艾倫忙了很多天終于等到繆沙回來,可以放松了,所以心情也輕松起來,想到這幾天確實忽略了舒遠,所以有意和他開玩笑:“怎么比萊恩還委屈?”
“萊恩都有繆安陪他?!?
“你不是也有伽略森陪你玩。”
“他是他,你是你?!笔孢h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繆沙是繆沙,你們都不一樣?!?
“我們不一樣???我看你和伽略森玩的挺開心的?!?
舒遠說了句才沒有,然后走了幾步后知后覺:“艾倫,好酸啊~”
艾倫失笑,舒遠抱著他耍賴:“明天你陪我玩?!?
“行?!?
舒遠笑了笑,繆沙說的沒錯,艾倫就是總把他當小孩,不過艾倫樂意,他也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