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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遠猶豫半天，終于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我剛才……差點就殺了他了……”

“嗯，那最后為什么沒殺?”

艾倫沒有質問，也沒有不解，只是像平常一樣的對話，很平和的等待他的下一句話，這讓舒遠十分安心。

他說:“我慫了，因為我不敢。”

因為諾艾爾在他耳邊不停祈求，因為伽略森悲切的眼神，因為他們都想活著——“因為伽略森不想死。”

艾倫輕聲說:“你沒有舍棄對生命的憐憫之心。”

艾倫對他的安慰說得好聽，其實他知道自己還是軟弱，還是慫貨，上一次在他們陪同下殺掉丹尼爾，那只雌蟲因為藥效沒有發出掙扎，也沒有發出聲音，舒遠更不會主動注意他的神色。

更何況當時還有艾倫和繆沙在旁邊無聲的鼓動，他卑劣，他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借口——哪怕經由他的手殺死丹尼爾，那也是被艾倫和繆沙鼓動的，那也是他為了生存迫不得已的，那是發生意外也有艾倫和繆沙給他撐腰的底氣。

可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沒有誰在旁邊給他底氣，沒有沒有誰在旁邊擔任他殺戮的借口，只有那么一個他忘不掉的眼神。

那種眼神該怎么形容呢？明明是冷血的瞳孔，卻富有濃重的情緒，就像——被拋棄的寵物貓，被呵斥的流浪狗，絕望的羚羊，戰敗的獅王，如果你見過它們的眼神，一定會為之動容。

他不能殺死伽略森，不能殺死那雙眼睛，不能殺死他自己。

他們和它們同樣的無能為力，如果最終一定要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他們只會選擇以平靜的不甘來迎接，給自己留下最后一點體面。

所以舒遠沒有回應，艾倫也沒法給他一個完美的回復。

過了一會兒，艾倫才說:“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想點輕松的事吧。”

舒遠低低的‘嗯’了一聲，接著說:“要是我也能像你們一樣果斷就好了。”

“你真的很棒了，至少我沒見過亞雌或者雄蟲像你這么勇敢。”

“性別不是我失敗的借口。”

“你沒有失敗。”艾倫微微彎腰與他平視，艾倫用輕松的語氣緩解氛圍:“我說真的，你不知道吧，伽略森在聯盟可是很有名氣的，他從入學到任職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他的職場生涯至今，嗯……到昨天為止都沒有出過差錯，他可是聯盟每所學校的榜樣。”

“無論多忙，他都會保持精致得體的樣貌出現在大眾面前，雖然性格不太好，但從沒對外面失態過，有雌蟲說哪怕聯盟被攻破了，他也不會露出驚慌的表情，還有軍部的雌蟲喜歡戲稱他為月下雪，當然，他是很討厭這個稱呼的。”

艾倫說了好幾句話，把伽略森夸的十分美好，只為了給他最后一句話做鋪墊:“現在再想想你對他做了什么，你做到了多少雌蟲沒做到的事情，我剛剛看他的臉色可是糟糕極了。”

舒遠聽著艾倫有點幸災樂禍的語氣，順著他的回想他對伽略森做了什么，想到伽略森隱忍的喘息聲，想到他被蟲屌闊開身體時不可思議又無法反抗的神色，還有他被好友撞破現場時難堪的表情，他后知后覺的涌上一種成就感，還有一點意猶未盡的小欲望。

他對伽略森做了什么?他打破了那只雌蟲高傲的外殼，把伽略森攪得一團亂，然后在他最無力的時候把對方給標記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很厲害。

在艾倫的引導下，他突然釋懷了，在他恐懼伽略森泄露他的秘密的同時，伽略森和諾艾爾是否也在害怕他會利用標記關系對他們胡作非為?

應該也是在怕的吧，因為隨著時間的加深，他能掌控的標記力量只會越來越大，當初繆沙就很抗拒他知道標記的事情。

舒遠指尖撓了撓艾倫的手心，表示自己想通了，艾倫輕輕的笑了，他倆接下來的步子都輕快了。

舒遠輕松的問:“諾艾爾和伽略森什么關系？他那么拽的性格竟然會為了伽略森求我。”

“諾艾爾求你嗎？那可真是意外。”艾倫回憶了一下:“我想想，道森和羅賓，他們好像是互相扶持的家族，不過諾艾爾小時候好像是寄養在羅賓家里的，諾艾爾沒服兵役之前和伽略森確實是形影不離的發小。”

但是蟲族雌蟲不重感情嗎？舒遠有個匪夷所思的猜想:“他倆不會有什么特殊的關系吧？”

“嗯？他們倆家族的利益關系……”艾倫還算認真的回想一下，然后意識到舒遠問的可能不是這個問題，他看向舒遠的表情，確定了舒遠問的是什么，難得聲音大了一些:“絕不可能！”

舒遠也因為亂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想最好沒有，他可不想當小三，他也沒那么變態。

“你的小腦袋瓜都在想什么?”艾倫有點無奈，“雌蟲和雌蟲是不會有你想的那種情感，和亞雌還挺正常。”

“好吧。”

“就像我和洛伊斯，或許也會為了對方求你，但絕對不是多余的感情，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意難得，畢竟成年之后的交往都和利益掛鉤。”

舒遠表示然后艾倫說:“順便一提，伽略森覺得和你交配是占便宜。”

“啊？你咋知道？”

“嗯哼～”

舒遠回想著艾倫和伽略森的談話，又想著艾倫剛剛的語氣。

“你不會…讀伽略森的內心了吧？”

“嗯，我要確認他沒有異心。不然我也不會讓他活著的。”

“什么時候！？你可真厲害！”舒遠驚嘆：“但是你對他使用他的異能，伽略森沒發覺嗎？”

“我們對異能的直覺是因為危險，伽略森的異能攻擊性不大，而且他現在比較虛弱，察覺不到。”

“哦。”

舒遠有點暗爽，不知道伽略森被自己的異能擺了一道是什么感受，這是風水輪流轉嗎？他忍不住的問：“他還想什么了？”

艾倫瞅了他一眼不肯說，開始逗弄他，舒遠好奇的不行，抓著他的手腕蹭了蹭。

艾倫笑著說：“他想快點回去洗個澡，覺得這是他最難堪的一天，還覺得我離開聯盟之后變得太粗魯了。”

“哈哈哈哈哈，他怎么這么想？他覺得你粗魯？哈哈哈哈。”

舒遠大笑道：“受那么重的傷還要洗澡？他是不是有潔癖？哦，還覺得和我交配是占便宜？交——配？哈哈哈哈，這家伙真的是…”

艾倫見他終于開心了，也跟著笑一笑，他不喜歡伽略森的異能，他也不想探究其他蟲族的想法和隱私，也不是很想透露伽略森的想法，但是舒遠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更愿意讓他開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