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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遠在他這扎針扎了一下午,他反倒覺得輕松了,因為醫生是個話嘮,什么都能跟他講一講,黑熊聽了一會兒就去了門口,他覺得他們的聊天內容幼稚又無聊。醫生閑著沒事順便給他做了一個簡易的體檢。
“你為什么敢和雌蟲大吼?”舒遠好奇的問醫生。
“因為這一片只有我一位醫生,他們不怕我,但他們在乎自己的孩子。”醫生滿不在乎的說,因為他有恃無恐。
“孩子?這里的孩子很多嗎?”
舒遠一直不理解,雄蟲這么少的數量,雌蟲的數量是怎么做到這么多的。
“很多啊,幾乎都是亞雌,哦,你們好像是外來的。”
醫生說:“你們可能不太知道,我們星球有一座精子儲存庫,是是星際備用的儲存庫。所以在這邊申請領取精子很方便,很多雌蟲都會在這里養育自己的孩子,但是領取的精子出生的大部分都是雌蟲,少部分出生的亞雌身體都不太好。”
“這樣啊……那會有雄蟲出生嗎?”
醫生拿起紙卷成筒敲了他一下:“不好好上生理課!非自然孕育怎么可能有雄蟲。”
“哦……”
這時候又來一只雌蟲買藥,他甚至還帶著一點恭敬的態度付錢道謝,舒遠看著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感覺,他說:“你真厲害!”
“一技之長罷了,所以說你們這些小家伙要好好學習,不要總是胡思亂想。以后你也要有個目標,然后努力在社會立足,養活自己。”
“亞雌也能在社會立足?”
“怎么不能?都什么時代了,就算沒有精神力,我們也可以尋找別的出路呀!”
舒遠和他聊了一下午,在星船上的壓抑心情都被醫生安撫下去,心里一陣輕松,又被他鼓勵的重拾了信心,也笑著說:“對!我以后要成為嗯…我想想…游戲主播好了!我玩過超多黃、咳、游戲!”
“就是這樣,多笑笑,小小年紀繃著臉干什么。”
醫生笑了笑,這種小亞雌他見多了,十八九歲剛成年的歲數,有點小聰明,卻沒有社會生存的經驗,容易被其他蟲影響思想,沒什么主見,卻總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總認為自己一定能成功,他們興致沖沖的喊著要成為什么樣的蟲,要追著偶像的步伐,要考入什么大學,要成為商業大亨,各種各種五花八門的夢想,但大部分都只是三分熱度半途而廢,沒過幾天又性質盎然的追尋別的目標,這就是年輕的美好之處,坦蕩勇敢,敢說敢做,從不缺少活力和希望,他覺得,重要的從來不是能否成功,而是面對失敗不會氣餒,面對打擊不會失意,永遠勇敢的向前闖蕩,張揚活力的少年氣。
所以他鼓勵來這里的亞雌大膽一些追尋自己所熱愛的,趁著年輕大膽闖蕩,哪怕追夢失敗最后接受平庸的身份和生活,也是過往回憶中的一場美談,小孩子總是有犯錯和任性的機會。
舒遠聽了醫生給他講很多道理,雖然大部分都是些心靈雞湯,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極為受用,他逐漸也看開了一些,之前總覺得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覺得自己就應該與眾不同,總是帶有一種“我是主角”的想法,總是忘不掉作為人類的思維和行為,因為莫名穿越,他也總有一種“天選之子”的優越感,然而上,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沒有一技之長,沒有特殊能力,沒有特別的金手指,在穿越之前,他是一個剛剛成年的普通人,現在他是一只剛剛成年的普通亞雌,沒什么特別的,接受自己平庸的事實很難,但他必須慢慢接受。
“您說的對,所以我一直沒法融入他們。”
“他們?你的同學。還是家蟲?”
“都有。”舒遠說,“我的朋友們,遇到的雌蟲們,我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我覺得他們不會理解我的想法,所以沒法真正的融入進去,其實是我不理解他們的想法,我沒有真正的去認真生活。”
從記憶開始的星船上,垃圾星,主城區,到最后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星船上,他總是在努力的活下來,熬過每一天,每次都是以我自居,把自身拋開在外,吐槽蟲族的設定,吐槽雌蟲們奇怪的腦回路,從沒覺得這是正常的世界,可事實是,他就在這里,他現在也是蟲族的一員。
“謝謝您,我想通了。”
醫生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是孩子,你要記住,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將自己束縛起來,而是讓自己更加清晰的欣賞這個世界,所以,不要自哀自怨,不要胡思亂想,快樂和健康才是最重要,好嗎?”
“好的,醫生,我就是胡思亂想才沒有好好吃飯——這可真是個愚蠢的行為。”舒遠回想著平時休靈還有雌蟲們的腔調,還有講話的的習慣回應醫生。
醫生高興的笑著:“好孩子,你終于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你知道你的體檢報告都寫著什么嗎!?天吶,我當時想報治安官是認真的!我真的沒想到這個時代還有小蟲崽狀態這么差,真是的,能想開就好了。”
“醫生,您太夸張啦,我已經成年啦!”舒遠眨眨眼調皮的說。
“剛剛成年,你在我眼里還是個孩子呢!就是這樣,嘗試跟家里的成年雌蟲說說心里話,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也會幫助你的。”
……
“所以。”
繆沙看著黑熊帶回來的紙制報告,和黑熊同樣的十分不解:“一個發燒為什么要治好幾天?為什么會營養不良?輕微抑郁又是什么意思?這個小崽子為什么這么難養?”
黑熊沒法回答,他也不懂,他們對舒遠沒打過沒罵過,好吃好喝的供著,為什么還要被醫生指著鼻子罵他們虐待小亞雌。
繆沙更不懂了,他從出生起受過那么多次重傷也都是自己恢復的,他的生命里基本沒有‘生病’這個概念,更不理解一個簡單的發燒為什么能牽扯這么多事,他決定親自去見見這個醫生。
如果對方不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回答,他一定炸了那個狗屁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