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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認真真扳住周一的肩膀,問:“周一,我是陳步世啊,你的病好了?”
周一的眉毛皺的更狠了。
周一問:“嗯,我們認識嗎?”
陳步世喉頭滾了滾,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腦海里閃過很多答案,但是沒一個說得出口的,任何一條拎出來都是在鞭撻他的道德底線。他決定對自己的身份緘口不言。
他把周一扶了起來,然后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問:“你姐呢?”
“我姐?你認識我姐?”
“你打電話給她,叫她來接你。”陳步世說。
“我姐去年死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讓陳步世啞口無言。
人的生命就是這么脆弱,有時一不注意就會消逝,或許幾年不聯系的故人早就成了一抔黃土,或許昨天還打招呼的同事今天就躺在冰棺里,這些變化只是世界的一個小小的波瀾,卻讓人不能忽略,像是記憶的斷層,也像是人生里的一片空缺。
“那你住哪?我給你打輛車送你回去。”
“···我忘了。”
?? ? ? 周一的回答十分誠懇,讓陳步世的頭更痛了。他糾結了一下,但又很快為自己的這份糾結感到了羞愧。他怎么能糾結呢,這可是周一,而周一的姐姐去年死了他都不知道,這讓他的羞愧之心更重了。
陳步世說:“那你先到我家湊活一晚上吧,白天再說。”他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但又發現身后沒有腳步聲,他轉頭看見周一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分毫。
“你怎么不走?”
“···我不認識你。”
陳步世幾乎無語了,此時困意和醉意幾乎又要一起襲上他的腦海,他開始不耐煩了:“問你家在哪你也不知道,你不睡我這你睡大街啊?快點跟上!”
周一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陳步世嫌他走得太慢,直接把他拉了過來,扯著他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周一在后面跟的跌跌撞撞,心里還有些迷惑。夜色依然很深,出了巷子,進了小區側門,也只有一兩盞老舊的路燈照著夜路,燈光一閃一閃的,好似什么恐怖電影。但是陳步世身上的酒氣又給這場景多了幾分人氣。周一跟在陳步世后面,進了一棟公寓樓,這一路上他打量著陳步世的背影,但還是沒有想到什么頭緒。男人背影高大,身形健壯,拉著他的手臂也十分有力,但周一在記憶里翻找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曾經認識這樣的人。
陳步世的家在十樓,電梯的按鍵亮了又暗,伴隨著一聲提示聲,陳步世走出了電梯門,周一跟著他,見他拿出鑰匙開了門,招呼著周一進去,周一頓時腦子里閃過許多連環殺人狂的電影畫面,但礙于已經走到了這里,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