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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蕭遲雨很快下了車,走向畫舫,身邊很快左擁右抱地圍了一群鶯鶯燕燕,氣得趙意之牙癢癢。
小倌悄悄打量趙意之的神情,隱隱猜到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蕭遲雨長得俊俏,不僅討女人歡心也討男人歡心,他自己又愛在柳巷流連,無處不沾花惹草,喜歡他那不是自尋晦氣么,不過身為一個相見歡的小倌,他何必觸別人霉頭,該閉嘴的時候就得閉嘴。
于是小倌上前道:“公子,上來這么久了,不喝口茶水么,我們這里的果品乳酪乃是柳巷一絕,花魁初選再過個半刻鐘便能開始了,您不妨先嘗嘗吧。”
趙意之心思早飛到蕭遲雨身上去了,眼巴巴瞅著那廝與自己隔著簾子坐下,耳畔全然是那廂的歡聲笑語。
只聽得蕭遲雨道:“我當然期待花魁是什么絕代佳人了,如若合眼,花錢買下又有何妨。”
趙意之聽不下去了,起身下了樓。
小晚風一吹,隔著江面的絲竹之聲隱隱約約透過來,他心里就有著數不盡的委屈。把心一橫,他咬牙道:“德海,給朕把相見歡買下來!”
德海大驚失色,陛下這是要整哪一出啊。
次日夜,德海死死扽著趙意之的袖子:“陛下,去不得啊,您是九五至尊,怎么能,怎么能……”一時想不開要去花樓做小倌呢。
趙意之其實內心也十分搖擺,臉色變了數變,還是一口吞下了命太醫院新調制的協律丸。
相見歡的鴇母顫顫巍巍地走進來,陪著笑臉道:“公、公子,實在是拖不得了。”
就差臨門一腳了,趙意之緊了緊拳頭,遲遲邁不開步子。
“您只要稍微露個臉就行,我都把人安排妥當了。”鴇母不敢催,只能小心哄著這尊大佛。
反正也是易容過的臉,就算丟人也丟不到他趙意之頭上,靠著自我安慰,趙意之吞下一口氣,從幕后繞到臺前。
這個位置正對著畫舫三層,他一眼就望見了蕭遲雨,不敢抬頭看,他取出早就備好的一只簫,垂目吹了起來,他吹簫的水平相當一般,所以鴇母暗中安排了個樂師在幕后與他表演雙簧。
垂下眼的趙意之并沒有發現對面蕭遲雨的震驚與猶疑,聚精會神地假吹,生怕露餡兒。
為他易容的是宮中暗衛,手法高妙,盡心盡力地給他畫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他又自帶一身清貴之氣,再有背后樂師的藝術加成,一曲終了臺下人紛紛喝彩,掌聲雷動,拿下花魁應是再無異議。
臨了,他看了蕭遲雨一眼,只見那廝一臉笑意望著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坐至房間,趙意之煩躁地喝著茶水,鴇母欲言又止,趙意之不耐煩道:“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鴇母道:“公子,這水可不能多喝啊。”
趙意之想了想沒想明白為什么,撂下茶杯:“蕭遲雨出價了嗎。”要是蕭遲雨不出價,他就得自己買自己了。
“出了五萬兩,放話說不管別人出多少他都多加一兩銀。”鴇母道。
“哼,靖國公世子財大氣粗啊。”趙意之欣喜了一瞬便非常不是滋味。
“他現在就要見您。”鴇母小心翼翼問,“您要見嗎?”
“見。”趙意之按捺下心頭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