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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和二年春三月,京城麗日風和,正是一片清平盛世。
午間日頭盛,好在天氣涼爽,趙意之吹著春風批閱奏章,還算愜意。雖然上年末終于將造反的小叔兗王和他的一眾黨羽收拾進了天牢,但還有一籮筐的事情需要善后,且趙意之才即位不久,樂于做出個宵衣旰食勤于政務的明君形象,委實是辛苦。
翻著奏章,趙意之執著朱筆的手忽然頓住了。某位熱衷于彈劾的清流言官今日帶著諸位同僚合著上了個折子,大意是說在平叛中立了大功的靖國公世子最近流連花樓、夜夜笙歌,還有斷袖之癖,每每挑選一些容貌清秀的小倌吃喝過夜,實在是太有傷風化了,雖然他才為越國立下汗馬功勞,但是一碼歸一碼,陛下您必須得管管他,要不然整個京城的風氣都要被他帶壞。
趙意之擱下筆,心中煩悶氣憤,蕭遲雨這廝不來上朝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去逛花樓,還叫小倌,真真是無恥之尤。
一旁的德海慣會察言觀色,靖國公世子最近的所作所為他也聽聞了一些,見陛下神情又氣又惱,便猜到了他是為何生氣,使了個眼色叫宮女和小黃門都退下,頂著笑臉明知故問道:“陛下為何事憂心?”
“沒什么,一些兗王余孽罷了。”趙意之含混回道。
德海心想世子殿下知道自己變成兗王余孽了嗎,也不戳破自家臉皮頗薄的陛下,只是默默侍立一旁,看著因外人避退而放飛自我地趴在桌子上的趙意之。
趴了一會越想越氣的趙意之霍然起身,對德海道:“出去走走。”隨后大步流星直奔后花園,德海暗自搖頭小跑著跟了上去。
園中花木蔥郁,嫩綠鵝黃的色彩處處透著春日的怡人,趙意之卻毫無興致欣賞,半晌,他低頭望著湖面道:“德海,朕記得當年奉父皇之命去皇陵時,也是現在這個時候吧。”
德海趕忙接話:“那時候陛下才十五歲,世子殿下也就十七,現在想想,老奴還覺得如同昨日一般,五年時光竟然就那樣過去了。
“朕說皇陵的事情,你提他做什么。”趙意之輕哼一聲。
“老奴知罪。”
“這五年時光可沒有白白過去,蕭遲雨都會,都會逛花樓了。”趙意之恨聲道。
德海心頭樂得打顛,面上驚訝:“世子殿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當年世子殿下看著可是個忠貞的人啊。”
當年蕭遲雨剛在御林軍中擔任了個小校官,接到護送太子殿下去皇陵祭祖的任務后跟著浩浩蕩蕩一堆人馬出發。
趙意之深知自己父皇雖登大寶多年,可兗王等人一直虎視眈眈,不甘愿居于人下,故而也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此次皇陵祭祖必然一路兇險,于是早做打算,命一個小黃門假扮成他居于重重護衛之中,自己則喬裝打扮成宮女的樣子,命人暗中護衛,為保周全,他特意做戲做全套,帶了可以讓人暫時改變聲音的協律丸。
本來一切安好,誰知御林軍中奉命保護他的正好有蕭遲雨。蕭遲雨一開始以為自己只是保護一個太子身邊的宮女,并不上心,然而當他看到喬裝打扮的趙意之后,就淪陷得一發不可收拾。
趙意之打小就是個調皮的性子,女裝也有玩的心思,見蕭遲雨一副傻樣,哪還忍得住不逗弄他?
他給自己起了個假名叫思思,一路上把蕭遲雨使喚的團團轉,于是蕭遲雨一天到晚嘴里都是“思思姑娘去哪里了”“思思姑娘你餓了嗎”“思思姑娘冷不冷”“我去給思思姑娘摘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