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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扶起男人,順著那慘白的嘴唇往下灌去,液體溢了出來,染紅了干裂的唇。
忽然,男人的嘴唇似乎顫抖了一下,那幅度很小,如同幻覺。
“喔……上帝啊……看啊,摩根,摩根他正在變好,感謝主……感謝主……”女主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她愣住了一瞬,臉上爆發(fā)出巨大的欣喜。
但漸漸她臉上的喜悅就逐漸消失,那雙鮮紅的唇里吐出了越來越多的液體,順著下巴染紅衣服,浸透了白色的被子,帶著刺目的一片深紅。
“喔不不不不,親愛的……你必須,必須喝下去!”女主人的臉變得猙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只手十分用力的卡住男人瘦削的下巴,將剩下的液體強灌了進去,直到確認男人咽下后,才拭去雙唇上最后一抹血色,慢悠悠的站直了身體。
這個男人……還有意識?
有意識的被困在這具死尸般的身體里。
想到這我忽然打了個激靈,向著身前的亞爾曼更靠近了些。
女主人吩咐好女仆之后帶我們走出了那間房,門合上之前,那個男人安靜的半躺在那兒,像一尊美麗的人偶,他睜著灰藍色的眼睛靜靜看著我們離去……
床頭墻壁上的圣母畫像露著慈祥的微笑。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到了中午,這地方讓我不太舒服,女主人邀請我們留下來午餐,亞爾曼竟然一口答應了,我惡狠狠的戳了戳他的背脊,想要提醒他,我一點也不想留下!當然,完全的被無視了。
“你們會喜歡今天的午餐的,我特地讓尤多拉準備了最鮮嫩的烤乳兔?!鼻胺降鸟厚簧碛埃瑩u晃著扇子帶著一臉溫和笑意的時不時回過頭沖我們介紹著。
她像是忘了剛剛的一切,那個失態(tài)的甚至癲狂的女人似乎隨著走出那間房時也驟然消散。
女主人領著我們來到了餐廳,那兒唯有幾個仆人忙碌著不斷往長桌上端著各式菜肴,我靠著亞爾曼坐在一側,女主人吩咐家仆先為我們盛上了葡萄酒。
“嘗嘗看,孩子們?!?
我看了看水晶杯里深紫色的液體,眼前驀然又晃過一片紅色,似乎還能聞到那隱隱的怪味,胃里反上股酸流,我連忙移開了視線,再想下去可能真的會吐出來。
“喔這可是巴薩羅穆的教皇賜福過得葡萄酒,不識貨的小子?!迸魅艘娢覀儧]有舉杯的意思,帶著笑意嗔怪道,她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就像喝醉了一樣支著腦袋半闔眼瞼,似在回味。
我看向亞爾曼,他似乎對面前的酒液不感興趣,未動分毫。
仆人們已經(jīng)上好大部分菜肴,唯剩下一名女仆像只鵪鶉似的端著盤子向我們走來,她扎著兩個俏皮的麻花辮,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本該屬于少女的青春活力在那張臉上卻看不到,她的眼睛寫滿了緊張與害怕,兩個亮晶晶的褐色眼珠劇烈顫動著。
那過于緊張的姿態(tài)也惹得一旁的中年女仆頻頻側目,她不滿的瞪著那可憐的姑娘,眉頭皺的緊緊的。
喔真可憐,這么小的女孩大概是被父母賣來的,畢竟一個女孩就能換上五枚金幣,這足夠貧窮人家一年的開銷了,但這家的主人也并不像是會苛待家仆的人,我奇怪的看向首位的女主人。
“咚……”
墻上的老式掛鐘在這時敲響。
與此同時,瓷器碎裂聲刺耳的劃破平靜,那姑娘竟然一個沒注意,絆倒在腳下的臺階。
一旁的中年女仆發(fā)出了驚呼,這一切動靜使得女主人倏地睜開眼。
莉蓮手忙腳亂的試圖收拾地上的一團糟,冒著熱氣的湯汁流了滿地,一些食物殘渣掛在她的白色圍裙上,但她顯然顧不上自己了,女主人正嚴厲的盯著她。
“莉蓮?!?
女孩兒因為這聲帶著責備的呵斥止住了動作,她慌慌張張的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里帶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夫人,夫人,請饒恕我?!?
莉蓮爬到了女主人的腳邊,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從那張慘白的小臉滾落而下。
“孩子……我不會責罰你,但你實在太冒失了,之后尤多拉會負責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女傭。”
女主人并沒有責罰年輕的女仆,她吩咐下人打掃干凈那里,便讓尤多拉領著不停顫抖的姑娘消失在餐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