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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看去,青年散著頭發半支身子,一道月光恰好的落在他的身上,藍色的瞳孔在淺色的睫毛下宛如晶石一樣變換著細微光澤。
喔,此刻的他可真像個天使。
我只猶豫了幾秒,便立即爬到了床上。
床很大,十分柔軟,當真正的躺上去,我才體會到那種像陷在云里的感覺是什么樣的,那是我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我現在表現得簡直像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但不得不說的是,我的家庭其實還算富裕,雖然遠不能和貴族相比。
我細細感受著身下的柔軟,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如果故事就到這里結束的話或許還不算太糟糕,可事實上幾分鐘后我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亞爾曼一直盯著我,我盡力的想要當它不存在,可那道視線就像黑暗舞臺上緊隨其后的光,讓我無法忽視。
這家伙難道還在對我分享他的床感到不滿?腦海里不禁產生了各種懷疑。
如果解釋能讓他好好睡覺,那么我會做的。
我睜開眼睛對上了青年的視線,我猶豫開口道,“亞爾曼,我并不是要霸占你的床……”
“你已經在床上了。”
他顯然誤會了,藍色的瞳孔里似乎還藏著后半句,我覺得他是想說,你還想要什么。
這仍是一次不在同一頻道上的交流,但好在亞爾曼終于轉過身不在看我。
我無聲的松了口氣,靠到了邊上沉沉睡去,我們之間隔了簡直有幾個人的距離。
早上醒來的時候是在瘋狂連環噴嚏中,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背對我酣然入睡。
鬼知道我睜開眼的時候,為什么會是以頭部抵著亞爾曼背脊的姿勢,真是活見鬼了,要是這樣還沒有什么,最為致命的是他身上的味道,濃郁的香味涌進鼻腔,緊隨其后的是止不住的噴嚏。
這可真是場災難,我難受的拼命揮手,可半點用處也沒有,他就像是一個人形香水,源源不斷的散發出味道,雖然我得承認確實很好聞,但前提是我的鼻子沒有那該死的毛病。
我不停打著噴嚏,亞爾曼也成功被我吵醒,惺忪的眼微微瞇起,茫然中帶著些許不快,他定定看著我,像是在花費一點時間理解現在的狀況。
慢慢那雙眼睛恢復了往常的清明。
“你對香味過敏?”
那一絲疑問中是十成十的肯定,亞爾曼說完這話后下了床,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片刻后,他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個精致的透明瓶子。
正當我疑惑時,他一下子就沖我按下壘頭,水汽撲了我一臉,我本想在打噴嚏的間隙給他幾個惡狠狠的眼神,但神奇的是那些香味登時消散了,我暫時忘卻了這個想法。
接著他又對著自己來了好幾下。
太陽的光束透過落地窗打了進來,能清楚的看到水霧飄散在空氣中又緩緩落下的樣子,隨著那些水汽的落下人形香水也像是被蓋上密封蓋子。
我狠狠打了幾個噴嚏,鼻腔里那股如同蟲子爬動的癢勁兒才終于消散。
現在,我能夠思考了。
我瞪著亞爾曼,“你這滿身的味道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早晨醒來的愜意就這么被破壞了,經歷完剛剛的一切后,我感到既惱火又疲倦,那股邪火促使我的語氣也不自覺糟糕了許多。
“這是遺傳,并非我能選擇。”
亞爾曼拿著瓶子向外走去,我只能聽到來自那高挑背影的悶悶的聲音。
之后亞爾曼監督我吃下了退燒藥,不出意外的話在傍晚我就能回到自己的宿舍,事實上我早就活蹦亂跳了,是亞爾曼堅持讓我待到傍晚。
亞爾曼的屋子足夠大,可是當活動范圍只局限在那里的時候,我便感到無聊,極度的無聊。
于是,我就想盡辦法給自己找上一些事做好打發那無聊的時間,我清理完每一個角落里的糖果紙袋,熟練的打開亞爾曼的柜子,不出意外的在底下我看到了一堆臟衣服,它們凌亂的被塞在那里,它們的主人顯然不會去考慮這是否,是它們應該待的地方。
我把它們一件件扔進籃子,去到了洗浴間。
擰開水龍頭,清澈的水瞬時流出,冰冰涼涼的滑過我的手,而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咚,咚,咚……”
亞爾曼顯然也注意到了,我聽到了他走動的聲音。
他似乎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因為不遠處傳來了對話聲。
“您的信。”那是一個稚嫩的聲音。
清水從出水口嘩啦啦的涌出,打在潔白的水池里濺起一個個小水花。
洗浴間的門敞開著,亞爾曼回來的路上經過了這兒,我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一絲異樣感飛快的劃過心頭,但并沒有給我太多深思的機會,沁涼的水就喚回了我的全部注意。
我看著那堆層層疊疊的衣服,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忙碌起來。
真的爆發是在不久后的下午。
得到那封信的亞爾曼一直沒有從房間出來,當落日余暉照耀整片大地時,清脆的握把轉動聲響在安靜的屋子里。
他的神色依然平靜,除了緊緊抿著的嘴唇泄露出一絲不對勁兒。
“米路·柯林斯。”
他突然叫了我一聲,便沒在說話。
我奇怪的看向他,開了個玩笑,大意是如同姑娘般整天躲在屋子里的亞爾曼終于也舍得出來了。
空氣中顯而易見沉重下來的氣氛讓我不安,我本能的想要做點什么,這就是那個無趣玩笑的誕生。
但這并沒有讓情況好轉起來,整個房間的氣氛不負眾望的變得更加凝重和尷尬了。
“呃……只是開個玩笑。”我干巴巴的說著。
亞爾曼靠在他的大辦公桌旁,雙手環胸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暗流涌動在我們彼此之間,我與那雙藍眼睛對視著,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明明上一刻他縱然冷著臉,我還是能看出他不錯的心情,可現在……
忽然,腦海里閃過了那封信,亞爾曼拿著信的樣子……
“說點兒真話吧,米路·柯林斯。”
亞爾曼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我怔愣在當場,窗臺邊停了幾只小鳥,嘰嘰喳喳個不停,我看著它們腦子里有一瞬間空白,我囁嚅了幾下嘴唇,干巴巴的說著,“呃……我們又要來談論這種事嗎?我說過很多遍,真的真的沒有接觸過那個組織……”
我做著蒼白無力的辯解,在亞爾曼愈加冰冷的視線中,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此刻我并不是要跟你談論組織的事情,你該為自己出現在這所學校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偵探先生。”他冷著聲音打斷了我。
在亞爾曼說到最后時,神經猛的跳動了一下。
那些流動的氣流像是一瞬間洶涌而來。
他……發現了?!
因為,那封信……
“你在調查我?”
幾乎剎那間,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這家伙從未停止過對我的懷疑,在這段時間里他調查我,強行把我留在這里只是想方便對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