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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了陌生的聲音。
尖銳,刺耳。
隨即我意識到那是我自己的聲音,是的,我什么都沒有做,但現在我至少能做點兒什么。
我深深吸著氣,握緊了拳頭。
迎著弗雷得力克的目光,我走了過去,拳頭狠狠觸到他臉上的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就像從前教育那些管不住嘴的小孩子一樣,這里顯然有團垃圾需要被改造。
混亂中,我聽到了驚呼。
那該死的,無能為力的憤怒在炙烤著我的心,只有不停落下的拳頭才能讓我好受些。
也許持續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當我逐漸感到疲倦的時候,黑暗也一同來臨。
弗雷得力克染了鮮血的眼中積蓄著風暴,他猛然抓住我的手臂,那如同一塊鐵我無法撼動分毫。
“我會把你撕成碎片然后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他的嘴唇動了動,接著,我就被一股巨大力氣甩到地上。
下頜骨的疼痛在劇烈叫囂,我嘗到血的味道。
也許我的臉已經腫了,我想。
憤怒褪去的身體就如同漏了氣的氣球,沒有什么比現在更糟,我給清醒后的自己惹了一堆爛攤子。
意識到這點,我剛想起身,就被弗雷得力克狠狠踩住了胸口。
該死,我大概要因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些代價了。
我看到男孩兒驚慌的拉住弗雷得力克的手臂,但后者粗暴的甩開了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里離外面很近,我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道路,或許會有位剛好快要遲到的好心人經過這里。
弗雷得力克彎下腰卡住了我的下巴,我只能被迫仰起頭,他的樣子讓我想到了野獸。
嗜血,兇狠。
想象中的拳頭久久沒有落下,弗雷得力克只是凝視著我,灰綠色的眼睛浮現出一些更危險,更深沉的氣息。
那里面像是閃著紅光。
好像有什么不對。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有種直覺,而那直覺在身體瘋狂尖叫著危險。
下一秒,我就知道了答案,弗雷得力克用行動告訴了我。
他粗魯的扯下我的腰帶,并試圖用它捆住我的雙手,我立刻意識到他的意圖并毫不猶豫的狠狠給了他一腳,這更加的激怒了他。
真是糟糕透了。
此刻顯然比我預想的后果還要更壞,這鬼地方只剩嚇壞了的瘦弱男孩兒和一個沒了力氣的窩囊廢。
什么人也不會來。
觸到肌膚的冰冷的手再一次刺激了我的神經,弗雷得力克用力的撫摸著,或者不如說是掐著小腹上的肉。
他想使我痛苦。
腦海里克制不住的閃過那惡心的一幕,在想到接下來我會遭受到一樣的事情,理智被瞬間擊碎。
我忍不住顫抖起來,瘋狂掙扎著,用盡了這輩子知道的所有怨毒話語大聲咒罵。
也就在這時。
“你們在做什么。”
冷淡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頭上,也澆滅了我的歇斯底里。
傲慢的青年帶著一身光輝走了過來,他看上去從未有過的可靠。
主啊,感謝您。
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如您所見。”那聽起來不像是我自己的聲音,沙啞,低沉。
在亞爾曼銳利的審視中我勉強爬了起來,渾身提不上半點力氣,就像經歷了一場劫后逃生,身體和靈魂都筋疲力盡。
弗雷得力克看起來并不慌亂,他鎮定的說著,“亞爾曼,并不是這樣,這小子......”
"夠了,校規第一條嚴禁茍合逆性,廣場上剛好缺個人打掃。”亞爾曼掃了眼角落的男孩兒,微不可覺得皺了下眉。
但這一切并未令我滿意,事情的發展與我本料想的走向截然不同,學校里發生了這種事就僅僅只是打掃?這算什么?!
我握緊了拳頭。
弗雷得力克一臉不敢置信,他連聲叫嚷,并試圖抓住亞爾曼的手臂,“哦,不不不不,我不能去做這種事!”
而冷漠的青年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他退卻了步子。
銀發青年離去的背影是那么刺眼,憤怒淤積在心口,我追了上去。
“你們是一會兒的?”
我勉強跟著他的步子,幾乎要無法抑制內心的情緒,我近乎挑釁著他。
銀發在風中飛舞,美麗卻仿佛鋒利的足以割傷血肉。
身前的人沒有半點停留,他絲毫未理會。
我低聲咒罵了句,拽住了他的手臂,如果只有這能使他停下來的話。
“那個混蛋他是個雞奸犯!而你放過了他!”
亞爾曼的目光帶著寒意刺向我,“放開。”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說了什么根本無關緊要,我妨礙到他了,好像只有這點才能讓他注意到。
僵持了一會兒,他大力甩開了我的手,連一絲目光都懶得再給予,徑直向前走去。
我知道,我這近乎無禮的行為會激怒他,而我根本無法承受來自大貴族的怒火,但如同一道指引,不說下去就再也不可能釋懷。
“因為你和那家伙是一伙兒的對嗎,因為你的權利就是庇護這種人渣,所以你一而再的容忍那種人渣對別人做出那種事,那個小孩沒少遭受過這樣的對待吧,你也是這么看著的,冷血的家伙,你這種人到底是怎么才會......”
追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我發泄著怒氣,似乎這樣能令心中的憤怒減輕很多,或許也不僅僅是憤怒,愧疚,無力,對冷眼看著的自己的憤怒,明明第一天就發現那個男孩在受著欺負啊。
“證據呢?”
身前的人突然停下了,聲音輕的像要化在風里。
“你要我上報給學校,警局?亦或教廷?”
一陣風吹來,隱隱約約我又聞到了一股香。
內心突然平靜下來,一腔怒火就像撞到空氣里無處使力,就這么散去。
沒有受害者敢說這種事,也不會有證據。
我明明很清楚,這種腌臜事,也只能像是赫爾加一樣可能直到最后死亡的時候才會被人記上一筆,哦,這孩子有可能遭遇過侵犯。
而即使是赫爾加,貴族家的孩子,人們都對此事諱莫如深。
好像只要干了這事兒,不管事實怎樣都是該被燒死的。
那只能這樣了嗎,大概是的。
這么想著,那個身姿筆挺的青年已經走遠。
在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從那種失落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費利克斯老師講臺上的聲音越飄越遠,而我正拖著下巴懶散在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