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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翹起嘴角：“好心辦壞事，壞心辦好事，這個世界上并非如此單純著，你是希望過程是甜而結果是苦呢？還是希望過程是苦而結果是甜呢？”

“為什么不能過程結果都好？為什么不能好心辦好事？”少女反駁道。

“什么是好心呢？我覺得留下你，保護你是好心。牛克少爺覺得抓住你是好心。你認為懲罰牛克少爺是好心——我們都是沖突的，那么誰才是好心呢？為什么不能過程和結果都甜呢？因為我們面對的困難太多，而我們有時又太過有限。我放你離開，這是甜，出去之后你就會再被牛克少爺抓住，這是苦——我不是說假話哦。”我眨了眨眼睛：

“你留下來，是苦，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未來是甜哦。因為我同樣需要你的力量呢。”

顯然少女陷入了苦澀和糾結中，對一個看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就去思考世界觀、價值觀的問題，明顯就是為難她，她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急切地想要出去。

“你能給我答案？”

“我不能給你答案，因為每個人答案只屬于她自己，但是我可以帶你在將來看答案哦～”

我轉頭看向坐如鐘的貝迪亞切：“貝迪亞切，你怎么看？”

“——她是難得一見的良材美玉，不過需要雕琢，想來定會成為郡主助力。”

“里斯芬呢？”我又看向另一個在和洛里莎亞搶食物的淺黃頭發藍瞳少年。

“唔……”少年咽下食物，“好生養，孩子會壯。”

啊……真是符合他性格的輕佻啊。

我伸手張開手心，這代表著誠意與信任：“蕾穆麗娜－扎茲巴魯姆。來跟著我吧。”

少女猶豫了一下，皺眉道：“我憑什么要跟著你？”

顯然她也清楚我不會虐待她，因為真要虐待早就開始了。

“可以吃飽哦，我說的是真話。”前面都是鋪墊，這才是絕殺，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心防肯定高，直接喂食她是絕對不會吃的。

人是個很奇妙的生物，無論我是否與她交談了那么多，從立場上而言，我們依然還是她的陌生人，但有了之前的交談，“似乎”我就可信了，熟悉了，親切了。

“希依……沒有姓。還有吃多了肯定要做許多活吧？”少女似乎還是下了決心，卻令我哭笑不得，好像是和她簽工作合同。

“不會不會”我擺手道，“我說過啦，你會先跟著這兩位和其它老師學習一些東西，之后再來我身邊幫助我。嗯，既然你沒有姓，我送你一個好么？”

褐膚少女還在遲疑，洛里莎亞卻不滿道：“不知道有多少沒有姓或者自取姓氏的平民渴望能得到郡主的賜姓，這意味著你在普通人之中的身份地位都絕然不同了！”

“嘛嘛，洛里莎亞，不要為難希依嘛，對現在的希依而言，吃才是天大的事情。”我寬慰道，想來不久之后我的身邊就會除侍女長洛里莎亞還多出衛女官希依——雖然是光桿的衛女官長，但對洛里莎亞而言這大概還是在分chong？

“就叫〈希依－林〉吧，總有一天扎茲巴魯姆領也能滿是綠色的美麗的樹林。”

畢竟原本親密的主仆二人之中又插進來一人，而洛里莎亞又無法拒絕。

“我睡哪里？”希依挑眉看了我一眼，自然沒有絲毫的禮儀可言，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小姐被平民和下人如此目視，一定會感到羞辱而暴怒了吧。

嗯，我是個例外。

……希依也是個跟在我身邊的例外呢……

她沒有家啊……

所以她才會問“睡在哪”而不是“家在哪”或者“回家通知”。

“你有家么？”

我知道這話問得很尖銳，但有些事情只有打破了，才能更進一步。

“沒有。”希依顫了一下“我也不想再有了。”

“不一樣哦，和你的父親不同，從今以后，便是你的父親也不可以再打你，我給你一個家——我所在之處，便是你心安之所，便是你的家。”

我歡笑著伸手捏住希依兩邊的臉頰，不得不說女孩在這個年齡還是很軟彈的，洛里莎亞經常反過來管我，妹妹弟弟又不能常見面，所以即便手指上都沾滿從希依臉頰蹭過來的灰塵泥土，我也笑呵呵地不停手，而希依只能皺眉忍著。

“相信我，你和洛里莎亞，以后都是我的伙伴，都是一家人。”

“我還想跑……”希依嘟嘴道。

“我們打個賭好不好？等你有能力跑時，你反而不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