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AsDraf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厲長安又稍微探頭,看向上官明,只見他癡癡地看著貍貓母子,面上露出心馳神往的表情,不知心中在渴望著些什么,是孩子?還是母親?厲長安心頭一痛,不禁柔聲喚他:“明兒,是我。”
上官明這才認出他的聲音來,立即起身,在轉頭看見他面容的那一刻,神情大喜,霎時卻又由喜轉悲。在眼中蒙上淚意時,他撲入了厲長安懷中,與他緊緊相擁,“……長安哥哥!”
厲長安將他牢牢抱在懷中,低下頭來,不住親吻他發梢前額,“好明兒,我回來了。叫你獨自等了我這么久,是我不好。”說罷,他又將上官明的面龐捧在掌心之中,細細凝視著,“讓我好好看看,怎么面色還是如此差?是不是沒有好好用膳、好好服藥?”
上官明眨了眨眼,一滴淚液沒入厲長安的指縫之中。他只是搖了搖頭,牽住厲長安的手,“明兒醒來后未有見到長安哥哥,便知道必定是有要緊的大事,不然,你不會走的。”
“不錯,確實是有大事。”厲長安將他的手引到唇邊,輕吻一下,隨后對他微涼的體溫皺起眉來,當即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上官明身上,又摟入自己臂彎之中,抱著他一同往回走,“但明兒的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好好歇息。可不能一直這么消瘦下去,我會心疼的。”
聽見這話,上官明心中自然感動,不由得露出微笑,但很快又認真地看向他,“先前聽聞長安去探望康王爺了,不知他現下身體如何?事情可是……如明兒所猜想的那般?”
知他大概是全天下間最多謀善斷之人,厲長安知道一切不可能瞞過上官明,便一邊扶他緩緩坐下,一邊低聲道:“我們已有了全盤計劃,明兒毋需替我們擔憂,只管寬心等待便是。”
上官明卻握住他的手臂,將他輕柔拉到跟前,急切道:“若是你或康王爺,需要明兒一臂之力,明兒萬死不辭!”
“別說這種話。”厲長安輕聲止住他話頭,“明兒為我做過的已經夠多了,厲長安并非茍且偷安之人,眼下良機千載難逢,為了明兒,這一次,我必會挺身而出。明兒為我籌劃多年,殫精竭慮,現在該由我來好好保護你了。”
上官明神情微怔,隨后柔和下來,依偎在他懷中,不再多說什么。
當晚,厲長安攜諸位皇室宗親的印證,夜會厲延樂。三日后的一個深夜,兩人令護國軍精兵將飛霜殿團團圍住,不動聲色,未驚擾宮中他處,而皇帝的護駕親兵也早已被他們暗中制服。
飛霜殿中,除厲久和自己之外,空無一人。
他在廳堂之中,不顧身下磚石冰涼,席地而坐,頂上金冠已被他除下,隨手擱在身旁。
厲延樂和厲長安一前一后地走入,二人腳步在殿堂之內踏起回聲,飄來蕩去,甚是無情。他們在離厲久和一步之遙處停下,正迎上兄長惆悵目光。
“多年以前,先皇曾教育朕,身為長兄,要對自己的同胞有包容之心,”厲久和看著兩個弟弟,淡然說著,“既然已得天下,就無謂對手足趕盡殺絕。”
“若大哥在發現蘇秀秀加害明兒的那一刻,便下定決心依法處置,或是主動向我們求助,”厲長安的話語中卻未有多少親情味道,“事情也不至于到這一步。”
“蘇家已經滿門抄斬,蘇秀秀也已伏法,你難不成還因為明兒喪子一事,怪罪于朕嗎?”厲久和戚聲問道。
“既然蘇家沒了,相位懸空,旁落的權勢人脈,若不能盡快為皇權所攬,便會被朝中各個勢力蠶食分尸。”厲延樂從容接著道,“既然蘇家是被我護國軍扯下來的,戰功獎賞,我們又怎會有不納入囊中的道理?你一直想借我之力與蘇家抗衡,卻忘了,不管是我還是皇后,都不會永遠甘于只做你的棋子罷了,是你算計晚了一步。”
“如今,以護國軍和我們二人的勢力,已有足夠力量扳倒你,更何況,我們兄弟三人都是大羽厲家嫡子,本就無尊卑之分,有能者居之才是正道。”厲長安從懷中掏出一張已擬好的詔書來,“我手上已有所有厲氏宗親、大小軍隊將領、朝中重臣的印證,天下已歸心,你已經輸了。”
厲久和冷笑一聲,然后是第二聲苦笑,一聲接著一聲。
在這見證過不知多少朝代更迭、君王不得善終的飛霜殿中,他一人的苦澀與無奈,卻是全然的無足掛齒。厲久和并非愚蠢之人,這幾個月以來,他對這兩個不安分的弟弟已有提防,但身邊卻再無人可用。
若他能更果斷些,在那日便殺了蘇秀秀,厲長安或許當真不會動別樣心思,可他卻仍寄希望于平衡之道,以至讓厲延樂和厲長安鉆了空子。而當大軍將皇宮占領之后,厲長安卻不再有當朝宰相為自己撐腰,滿朝文武早已倒戈,君威不復。
“呵……”厲久和頹然坐著,揚起腦袋,閉上雙眼,“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