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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延樂與厲長安齊齊躬身行禮,“遵旨。”
筱宛居中,眾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地照顧著多日來仍未清醒的上官明。繡冬忙前忙后,一力肩負整座筱宛居的日常起居。此時,她正指揮著一眾宮婢,將已晾曬完畢的書籍搬回書房當中。哪怕主子臥病不起,上官明心愛的文房四寶和古籍書卷,她依然謹記著要好好保管,只待主人醒來。
忽然,一旁的小宮女齊齊跪地,繡冬當即回身看去,果見厲久和獨自踏入院中。她亦曲膝行禮,面朝地下,毫無不敬,“陛下。”
厲久和雖身披龍袍,與尋常無異,面上卻有著些許失魂落魄之態,眼神閃躲,話語絮絮,“……起來吧。”
繡冬與一眾宮女起身,她揮手讓小姐妹們抱著書卷退下,自己走上前來,畢恭畢敬道:“陛下可是要入廳中休息?”
厲久和的眼光越過她,飄向上官明寢室的窗戶處,人卻未往里走,只是問她:“你們昭儀,醒了沒有?近些日子,身體可好些了?”
“回稟陛下,昭儀還未醒,經過諸位太醫的悉心調養,身子已比先前好些了,但仍十分虛弱。”繡冬規規矩矩地回答,“陛下若要進去,奴婢這便去備茶水點心。”
“不必了。”厲久和卻輕輕嘆了口氣,又看了她一眼,終歸離開。
在他走后,天色驟變,乍然烏云蓋頂,暴雨如注,整夜不見月光。經過一夜,卻是雨過天晴,至日出時,艷陽與彩虹同懸于天,令人痛快。
幾日后,昏迷多時的上官明,終于睜開了雙眼。
繡冬正在不遠處守著薰香,不時揮動蒲扇,讓繚繞香氣充盈整室。她見床上似有動靜,忙奔至床邊,仔細查看,見上官明睜開雙眼,像是要撐身坐起,一時情急,還喊出了往日稱呼,“公子小心!”
上官明雙手無力,渾身發顫,在她的攙扶之下,捧著溫茶啜飲幾口,好一陣子才拾回聲音,開口便沙啞著問她:“……皇后如今如何?”
“蘇皇后謀逆罪成,被判斬首,昨日已行刑了。”繡冬輕聲答道,“蘇家受此牽連,抄家連坐,一個不留。”
上官明吸了口氣,引起一陣猛咳。繡冬從容替他撫背,片刻后才又聽他問:“是陛下的,人馬,還是……咳咳……”
繡冬會意,又答道:“是康王爺的護國軍,在陛下的授意之下執行的。”
上官明點了點頭,又問:“長安,現下在哪兒?”
“唐王爺不在太平城中,往康王府去了。之前的日子里,只要王爺在宮里,都必定會過來筱宛居。”
“好,這就好……”聽完她的回答,上官明似是立刻松了一口氣,又緩緩倒回到床上,疲憊不堪。
繡冬見他面色有所緩和,這才出去請太醫過來檢查。上官明始終一言不發,但已清醒過來,再無大礙。
厲長安回到康王府,以厲延樂手書為證,與一眾同他們兄弟二人交好的文臣武將詳細會談,小心籌劃,忙得不可開交。在這之后,他折道歸返自己的封地,去信另幾位已遠離皇權的老臣子,意欲得到他們的支持,順便也回自己府上看看。
當他的車馬駛進唐王府時,厲長安才猛然想起,家中還有個獨守多時的王妃在等著。
“可算回來了,王爺,一路上可還順利?”許久不見,司徒千琴仍舊是那副嬌弱憂郁模樣,一見到他便主動上前替他更衣,備好浴水,親自替他凈面洗手,所作所為,全然是家中主母與賢惠妻子的模樣,“妾身一收到信,便命人收拾好了王爺的書房和寢室,讓廚房每日都做好王爺愛吃的菜,就怕不知是哪一日,王爺便到了。”
厲長安面上并無異樣,順從地與他同臺共食,期間話不多說,只是簡單問幾句閑話,家中如何?身體如何?可有大事?
司徒千琴一一作答,服侍周到,殷勤熱切,話語間不乏身為正室對丈夫的關愛,還提及幾位朝中舊識與地方官吏,某某大人家中已添了次子,某某夫人今年也要抱孫子了,聽說城郊的觀音廟很靈驗,只等王爺回來,初一十五或可去瞧瞧。
“……本王這次回來,是有公務要辦的,大概也不會久留。”即便心中微有不忍,厲長安仍需如此對他直道。
“我知道。”司徒千琴對太平城中變故亦非毫無了解,聞言只點了點頭,笑著看他,“無論如何,王爺今晚還是先好好歇息吧,不管有何要事,明日再管。”
厲長安從他面上看出了隱忍與羞澀之意,一時無言以對,只能跟著點頭,道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