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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基尼的音色在第一個音符后就突顯出了它抓耳的特性,《D大調卡農》柯家向來是由柯稚言主奏,此前礙著練習琴的限制而只能迫使柯律言改變更為流暢的運弓而來配合她,這極大地妨礙了演奏的觀賞性。
現在不一樣了,馬基尼和柯稚言的流暢運弓與演奏結合在一起,一小節后柯律言加入進來。這才是一年前柯稚言想要帶給蔚橙的演奏。
爐火漸漸燒敗,夜已深,《D大調卡農》之后的幾首曲子都由姐妹兩個自主發揮,沒有了合奏的限制,兩個人都相當有默契地選擇了獨奏。
酒杯續了幾杯,留在樓下的只剩下柯稚言一人。她在半途中就有些困,到了柯律言獨奏時更是毫不給面子地直接把巴赫當做搖籃曲聽。
樓下還算暖和,她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爐火將她的膝蓋以及整個人都烤得暖洋洋的,小提琴和酒杯就被放在旁邊的玻璃茶幾上,一伸手就能夠得到。
在柯家睡著后,沒人會叫你起來去床上睡,她們只會默默燃起壁爐再抖開一張毯子蓋上。
吵醒她的是不安分的夢和木柴忽然發出的一聲“噼啪”響。
柯稚言動了一下,一只手從毛毯下伸出來揉揉眼睛,打哈欠時的視線跟端著水杯剛從廚房中走出來的蔚橙對上。她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醒來,對現實發生的事也不完全敏感,她的雙目還沒什么光彩,這是睡意朦朧的征兆。
蔚橙立在原地,看著柯稚言一直盯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杯子往前伸一下,解釋道:“我有點渴,只是想下來倒杯水。”
柯稚言是幾秒后才徹底地完全清醒的,只是剛睡醒后,聲音也還帶著糯軟:“我也有點渴。”
蔚橙放下杯子,轉身回廚房給柯稚言也倒了一杯,再次出來時,柯稚言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只不過現在她的視線落在了爐火上。
“你的水。”
“謝謝。”柯稚言伸手接杯子,大概是爐火太暗,她伸手要接的距離判斷失誤,大概是長了那么一指腹長度,她的指尖碰見了蔚橙的手。
柯稚言怔了一下,幾乎是搶一樣的從蔚橙手中奪過杯子,力氣太大甚至還灑了幾滴出來濺在手上。溫水,基本感覺不到燙,柯稚言卻覺得手上像是像火燒一般灼痛。
蔚橙今早在柯稚言下樓時其實算是第一個注意到她的,柯稚言早晨起來下樓的時候常常是閉著眼睛扶樓梯走,腳步時快時慢,聲音時重時緩,聽起來極其有特色。
蔚橙在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就知道來的人時柯稚言,她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對方時竟然還有點緊張,距巴黎世乒賽后一別已經半年有余,這期間她們沒有見過面。
蔚橙知道小孩更加厲害,她離開之后就像是帶走了小孩的所有枷鎖,打球沒有顧慮,也無需想太多東西。世界杯奪冠,乒超聯賽跟孫鈺晴兩個人一起把隊伍拉扯進決賽,長春公開賽、俄羅斯公開賽、奧地利公開賽、英國公開賽均奪冠……還有許多蔚橙沒有注意到的比賽。
草原上的小獅子已經成熟而又堅定,冠軍血脈流淌在她身體里,國家隊的傳承落在了她身上。
超越杜玄雅只是時間問題,如果繼續成長下去,也許能成為乒壇的又一個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