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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稚言先蔚橙一步動身,她們現在本來就在球桌一面,柯稚言為了讓蔚橙少走幾步路,向來能坐就不站的她居然往前跑了幾步站在球桌另一面。
蔚橙微微壓了壓身子準備接球,重心前移時她感覺到左腳腳踝處剜骨一般的疼。
只是一場熱身賽,柯稚言沒當真,開局第一個發球只隨隨便便拿正手發個上旋過去,角度不算刁鉆,弧線也剛剛好,半出臺球讓蔚橙站在原地就能接到。蔚橙只是心里一動,一個念頭閃過,接發球間還顧不得多想什么,手上就已經先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進攻方式——把球盡量控制在近臺。
柯稚言搓一板,還真搓到近臺中路來。適合正手撕大角度,也適合反手快撥。蔚橙皺一下眉,回擊后直接站正了身子。
柯稚言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蔚橙身上,只分了一點余光給乒乓球,這會兒蔚橙一站直身子,她就立刻停下進攻的趨勢,乒乓球從桌面上彈起自她身邊飛過也吸引不了一點關注。
“怎么了?腳疼嗎?”
還不等蔚橙有過多反應或是一個回答的時間,柯稚言已經丟下球拍沖過來,腳步太快還不得不拉一把球桌才能停在蔚橙身邊而不撞上去。“能動嗎?我去找教練還是先帶你過去休息?你帶可以吃的藥了嗎?要不要退賽?你……”
“稚言。”眼看柯稚言已經蹲下去盯著她的傷口卻不敢碰一直猶猶豫豫的樣子,蔚橙不得不分一點重心給左腳好讓自己半彎下身去拉柯稚言起來,左腳處傳來的疼痛讓她呼吸加重了幾分,但幾個吸氣之間就被她很好地控制住。“我沒事,你先起來。”
柯稚言被她拉一把才如夢初醒般站起來,起身也是手足無措的慌張樣,蔚橙從來沒見柯稚言慌亂成這樣,哪怕是她自己從噩夢中掙扎著哭醒來也只是自己一個人蜷縮著安靜地流淚,這么多年從沒有一次像個孩子一樣陷在噩夢中慌亂不堪。
這是第一次。蔚橙第一次看見柯稚言慌成這樣。
“我的傷已經處理過了,疼不疼我自己知道,你不要太過為我操心,現在比賽還沒有結束,先顧好你自己。”
柯稚言低著頭,她聽了這話后大概是小聲說了句什么的,但是氣聲太低了,很多發音都壓在喉嚨中只剩個不完整的口型,蔚橙聽不清楚她說了什么,不禁下意識問:“你說什么?”
“你怎么可能不疼。”柯稚言的聲音依舊很低,但是這次好歹能清晰到讓蔚橙聽見她在說什么。
蔚橙聽了她的重復后莫名地想發笑:“這就是我想問的第二個問題了,稚言,你為什么對我這么上心?”
柯稚言對她的依賴她不是不知道。全國家隊都知道柯稚言這小屁孩平時癱著臉卻一見蔚橙就眉開眼笑,相熟的記者們采訪時都打趣說這就好像是國家隊與省隊之間的傳承,當年的孫瑾就帶著杜玄雅一路打到大滿貫,后來杜玄雅又帶著蔚橙從省隊到國家隊,現在換做了蔚橙帶著柯稚言傳承冠軍血脈。記者們打笑著問蔚橙如何看,蔚橙打著官腔笑瞇瞇說終于能當姐姐心情很爽。
但是只是姐姐嗎?蔚橙清楚地知道當年自己對杜玄雅不似這般依賴,杜玄雅對孫瑾當然也不可能黏地緊。如果說年少時還能解釋這是柯稚言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的話,那現在以這小孩看過的風景來說也早該如脫了線的風箏般展翅高飛了。
但她不,她寧愿拴在自己身邊,冠軍也不要,職業道德也不顧,手足無措和驚慌失措同時出現在她身上。
蔚橙低聲嘆口氣,像是帶著不解,又像是對對方倔到極致的無奈:“稚言,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喜歡你。”<script>chapter1();</script>